「嗯。」
「讓我看看你。」
孫璐打開車內的燈,身影立刻被照亮。
「怎麼樣,我是不是胖了?」孫璐笑問。
蕭離安靜看著,搖頭:「瘦了。」
「怎麼了?」他悶悶不樂的,孫璐皺眉。
「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裡你出了車禍,你緊閉眼睛躺在血泊里,紅色的血,很多很多。」或者仍有困頓,他聲音微微低啞。
這種夢最是可怕,孫璐之前也總噩夢連連:「沉睡的公主睜不開眼睛,她需要王子的親吻啊,再有這樣的夢,你親親我,我就醒了。」
那邊輕笑,顯然心情好了:「嗯哼,我知道了。」
「睡吧,晚安。」
蕭離不應,他不想晚安。
「回國看我一次好不好?」
晚上容易動情,他語氣可憐巴巴的,孫璐心軟得一塌糊塗,忍不住笑他:「又想出病來了?」
「嗯。」
「個頭這麼結實,怎麼動不動就病了呢?」
「那你回來看我嗎?」
雖然知道他故意裝可憐,心還是因他緊縮著,或者這就是牽絆了:「嗯。」
「真的?什麼時候回來。」
「世錦賽拿到好成績,你不讓我失望,我就回去見你。」
「還要好久……」
孫璐瞪眼:「那你要不要等。」
「嗯。」他聲音悶悶的:「我等你。」
也許這世界最動人的情話不是——我愛你,而應該是他滿含期待又無奈的這句——我等你,那是愛到足夠深厚的甘願,無怨無悔的甘願。
他明天還有高強度訓練,孫璐強制結束話題,掛斷他的電話。
靠向車窗,孫璐望著窗外路燈發呆。
一片雪花悄然飄落,定在車身前擋風玻璃上,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
下雪了。
十一月低,冬天來了。
車外冰天雪地,車內溫暖靜默,一冷一熱之間,車窗早已模糊不清。
孫璐拿紙巾擦拭模糊的擋風鏡,說道:「開慢點。」
劉羽溪沒應,孫璐看她,她好像在發呆。
剛才那通電話,孫璐並沒有避開劉羽溪。
兩人話語裡的思念和纏綿,劉羽溪能感受得出。
男人和女人,從相識到戀愛,結婚到生子,他們的愛情一點點變得牢固,劉羽溪感到害怕。
或者再不久後,她連像這樣陪她的機會也沒有了,她跟男人一起,跟男人生活,同男人云雨,她所有時間的空隙都不屬於她……
「前面是彎道,開慢點。」孫璐再次提醒。
劉羽溪絲毫未動。
道路旁滿是樹木,彎道看不到前方,孫璐怒喝:「我叫你開慢點!」
雪大了,一片片純白雪花飛快落在擋風鏡上,緊貼的兩片雪花,被狂猛的風吹散,吹散了,它們找不到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