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院門口探出個小腦袋,稀疏的青絲梳了個抓髻,那小女娃朝院子逡巡了一圈,才見到樹下的青秞,忙招手,「青秞,過來,我同你說話。」
隔條小路的大桂樹下的王家二丫,是青秞在這裡所知信息的來源,也是玩伴,歪了頭瞧著顏二郎,「爹,二丫,找我呢。」
門外兩個小腦袋一時挨著,一時又分開,嘰嘰喳喳,不知道分論些什麼,屋檐下顏家大郎一雙蒲扇大手靈活的編織竹筐,大郎媳婦蔣氏挨在一邊手裡也做著活計。
蔣氏朝顏二郎這邊憋了眼,「讀了十年書,考了兩三回還不是一樣下地幹活,有這個功夫倒不如編兩個框子,拿到集市是上也換得回幾文錢。」
「別嘴碎,他如今也同我一般下地幹活,得閒了村里文書,信件都是他動筆的,一年也賺些銀錢。」顏大郎埋頭編框。
見自家官人偏了兄弟,蔣氏越發不忿,「哼,今年家中越發艱難,連種子也是動了我的嫁妝才有的,原本一份厚厚的家當竟是被他敗了。」
聽得媳婦說起嫁妝的事,顏大郎這個七尺漢子也有些說不出話了,大趙朝男人都不興用媳婦嫁妝,如今家中萬般為難,才委屈了自家媳婦,聲音越發低了,「爹前幾日同我說了這事,他老人家是個心底有方寸的,已經放話了,日後分家我們屋是拿大頭的,到時由著你分二郎屋裡點什麼便是。」
蔣氏聽了這話才得意起來,嘴角翹的老高,往院子四下一掃,便似自己已經當家作主了一般。
這院子不大,再低的聲音顏二郎仍聽得清,二郎以為自己是讀過書的,非禮勿聽,如今倒不好在這裡聽哥嫂的私房話,便起了身往屋裡去。
青秞手裡捏著油紙包,打開塞了一個到笠哥兒嘴裡,笠哥兒小嘴一抿,甜絲絲的,圓嘟嘟的眼睛立時眯成了一線,雞啄米一樣的點頭:糖霜果子真好吃。
西廂窗戶前一個小影子早看見青秞給東西笠哥兒吃,便悄悄的摸過來乘著青秞不備就要搶青秞手裡的油紙包,青秞早已經瞧見,捏緊了紙包一閃,那影子一時收不及,摔了個狗啃泥,趁勢倒在地上撒潑大叫,「娘,你快來呀,三妹妹不給我吃的,還打我。」
地上是顏家大郎的小兒子十歲的顏家柱,圓圓臉虎頭虎腦,喊得滿臉通紅,泥巴沾了一身。
蔣氏聞言衝過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青秞的鼻子上塗沫飛濺呵斥:「三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欺負你哥哥,你爹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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