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杜氏頓了頓揣度顏順德的心思,「那田地雖說是陪嫁,既嫁了過來,公婆家種了哪裡有收租的,自然是家裡收管了,再我們得了這百畝地,加上家裡的幾十畝,一起僱人種了,我們能住到甜水鎮的屋裡,做些個小經紀,日後於顏家可是大有益處的。「
杜氏這話可是句句說到了顏順德的心裡,顏順德祖上也是富戶,有幾百畝地,一處三間兩進房屋的,只是運道不好,漸漸的沒落了,到了顏順德手裡只剩了五六十畝地。
顏順德是個有志向的,一心想著能恢復顏家的榮光,便咬牙又賣了十幾畝地供顏二郎讀書,只想家裡出個舉人老爺。
顯然這條路如今是走不通了,顏二郎讀了十年書費了許多錢仍是沒能中舉,現在連地里的活也做不起了,「廢物!」顏順德不自覺嘀咕了一句,又一怔,好像不自覺說了什麼一樣,盯了杜氏一眼,杜氏低頭納鞋底只當什麼都沒聽見。
略略穩了穩神又問杜氏,「可信得?」
「信不信得的,倒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聘禮。」
「若要許多聘禮,我們家怎辦得起。」顏順德立時著急起來。
「人家即是看中了家成,想來也是打聽過我們家的,這回也說了看中了我們耕讀傳家,是個體面人家,不要許多聘禮,只要了一樣東西,甜水鎮齊家金銀鋪的金釵。」杜氏道。「這是吳家小娘子要的。
「這齊家的金釵可是不便宜,怎麼也要二十兩銀子吧。「顏順德也是略見過世面的。
「正是,昨日蔣氏就打聽了,不要新樣式的,就一般的也得二十兩,這些年家裡只存了八兩銀子,原是想有五兩銀子盡夠家成做親了,可如今若是吳家,便不能自己辦酒席了,怎麼也要去甜水鎮請了四司八局來迎親做禮才成,這樣粗粗算來,總要三十多兩才成事。」
杜氏是個才啟程便想好在哪裡歇腳的人,「我們這裡五兩,蔣氏說娘家肯借五兩,大郎屋裡估計著也就一兩吧,二郎那邊看有沒有一兩,我們憑著老臉好歹鄉里能借個幾兩,就這樣湊也只得十五兩,還有二十兩的缺口呢。」
「這田是不能再賣了。」顏順德搖搖頭背了手起身,躺到裡屋床上嘆氣去了。
眼看著離給吳家回信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二十兩銀子依然是沒著落,蔣氏拿了雙鞋底坐在屋檐下,一針沒納倒把自己的手戳了七八下,疼得直呼氣,翠娘急匆匆從自己屋裡走來,看了蔣氏的樣子笑道:「伯娘,瞧著扎手了吧,這裡光線不好。」
蔣氏正低頭不防翠娘一下子站在自己面前瞧著自己直笑,倒嚇了一跳,腦袋哄了一下子,好像有什麼沖了上來,盯了翠娘一眼。
「伯娘,莫不是又叫我做鞋,我沒空呢,我爹剛從從地里回來又病了,正躺著呢,我要燒了水去。」翠娘看了蔣氏,想著玉蕊每次想要她做事都是這樣瞧著她。
蔣氏回過神笑道:「伯娘又不是你大姐姐,那般懶,哪用你做鞋,」低頭納了幾針,「二丫頭幾歲了?
「伯娘,我十三了,比大姐姐小兩歲。「翠娘邊走邊道。
到了午食時,顏大郎看顏二郎面色有些發青,便道,「二郎,翠娘說你又病了,明日能下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