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白髮如霜,神仙般的人物,夫妻倆將信將疑也照做了,後來發現青秞一天天長大一雙眼睛竟真的極為好看,六歲那年又果然經了一劫,被柱哥兒推到河裡,昏迷了三天三夜,後來醒來又在床上養了半年才緩過來。」
今年是自己一家頭一次獨自過年,手裡又有了錢李氏便打起精神來操持,先是買了布家裡一人一身新衣,又給顏二郎多做一身,再換了蔥青綠的窗紗,鵝黃碎花窗簾,添了幾個各式花瓶,楊記鮮花鋪里早有溫泉莊子培育的鮮花盛開,幾百錢可定不少,李氏立定了幾束留了住址,母女三個興匆匆的走到腳步有些累了,才在食肆里一人一碗混沌坐了,翠娘看路過的皂袍官差眼睛跟著溜了一圈,微微有些失神。
青秞手裡捧了個青玉美人觚瓶子供了一把嫩黃的迎春花放在書架上,顏二郎帶了笠哥兒在窗前溫書,瞧著忙忙碌碌的母女們顏二郎嘴角微翹,鮮花影里書聲琅琅。
出了書房門,堂屋掛了幅山水畫,李氏便供了瓶大紅的臘梅,黑白間紅梅交映,頓時添了幾分過年的喜慶。又將另一瓶紅梅放到自己臥室,唯獨青秞作怪不要花,只撿了些花店不要的綠葉,斜里插了只海棠又挑了個土罐供了,放在和翠娘住的東廂。
姐妹倆的臥室很是簡單,一張新的松木架子床,垂了輕粉色紗帳,旁邊放了條案置放些零碎東西窗前大炕上鋪了輕粉氈子,靠牆壁並排放了兩個半舊柜子,上面搭了塊鵝黃碎花布,把邊角刮毛了,將那土罐花瓶至於其上,屋裡憑添了幾分野趣,翠娘也甚喜歡。
過了幾日卻有人敲門送花,說金吾司的官差說平日公事繁多,多有打擾鄰里,新年之際送上鮮花,聊表心意。
青秞端了那盆海棠花歪著頭不知想些什麼,到晚間與翠娘擠在床上看了窗台上的海棠擠眉弄眼說:「我瞧著不像金吾司送的,倒想是施都司送的,那日我們從梁河過,他站在大柳樹下吟什麼海棠詩,沒聽真切,原本我還怪異,今日送了這海棠花來,也是太巧了。」
翠娘嗔著推了她一把含混著說,累了一天不困了嗎,我要睡了,背過身去不理青秞,轉身之際迎著月色隱約臉色泛起微紅。
無人搭理青秞自己嘟啷著,還算懂事,不私相授受,若壞了我姐姐名聲,我踹死他,說得咬牙啟齒顯然真恨,漸漸沒了聲音,翠娘才轉過身來,瞧了青秞酣睡的樣子,嘴角一彎也輕輕合眼睡了。
羅康景丁憂的日子實在有些閒散,成日裡大多的精力都放在羅家的私學上,今日學裡休課了,見著冬日暖陽,靜極思動去梁水邊閒散,恰遇見一條白鶴魚,這魚刺少肉質鮮嫩,唯有一股子土腥味,一般人不愛吃,偏偏羅老太太喜歡,忙不迭的買下了,恐家裡廚師做不好巴巴的送去仙鶴樓正店要沈廚師去做。
魚送去了仙鶴樓正店,人急巴巴的回家好在羅老太太跟前討個歡喜,才進門遇見淇姐兒揉著眼睛撞過來,淇姐兒見是伯父匆忙止步行禮,又趕著出了院門,羅康景進了門瞧著羅老太太沉著臉坐在一邊,沅姐兒在一邊寬慰。
要說羅家兩兄弟子嗣艱難呢,這羅康景娶的便是自己老師國子監祭酒林瑞的嫡女,兩人成婚幾年林氏未生育,等好不容易懷孕,十月懷胎生下的就是這個沅姐兒,今年十六歲了,這以後林氏又是幾年沒有動靜,一次羅康景出去應酬上司送了個歌姬,不好駁上司的面子,留了下來,一年後得了個庶子羅周和,也十二歲了,和哥兒落地林氏養在身邊,等和哥兒四歲時林氏再次懷孕,這次便生下了羅康景的嫡子羅周升,現在七歲,羅老太太看得眼珠子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