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韞傑鼓著氣走到徐婆婆攤子前坐了說:「兩張油餅,一碗米粥,一碗香菜混沌再加兩隻醬油淹過的雞子。」
東西都是現成的,這裡話音一落便有小廝殷勤捧了過來,徐婆婆親自端了餛飩放在桌上笑道:「一早這麼大氣,可是你家紫燕姑娘服侍的不周到。」
原本有氣的施韞傑此刻心裡像火燒了起來,一口不吃又沖回家中找施老爹關了門在屋裡說話,一頓飯的功夫才出了屋。
潘大娘在家歇了旬多天回來上工手腳不停,先在院子裡支起竹竿子,拆了被子晾曬,嘴裡叨叨著,今日真是個好天,這早起太陽便落在院子裡了,若不好好曬一曬真是糟蹋,青秞穿了件倚淺綠的短襦衣配了香皮灰的半舊長裙,歪了頭坐在門檻上日頭落在腳邊,院子裡青黃色竹竿橫七豎八,一色麻白色的被芯晾在上面,承接著金黃色陽光,潘大娘走在被子中間的陰影里身影拉得老長,原本的安靜的院子立刻鮮活起來,像極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畫一般。
青秞沒精打采的說:「潘大娘你像在畫裡一般。」潘大娘回頭看了青秞笑道:「三姑娘說話就是好聽,聽得我幹活勁頭都大了些。」一邊說話手腳沒停收了拆下來的被面床單子揉在盆里又要去後院擔水洗刷,青秞仍然歪著頭沒動,卻扯了嗓子喊道:「潘大娘別省柴火,燒了熱水用,春天水冷,手又咧了。」
潘大娘腳步快已經快到後院了,遠遠的聽見青秞的喊聲不知怎麼就低了頭揉了揉眼睛,做了幾十年的活計只有這個小丫頭喊自己用熱水洗,還悄悄的塞了盒皸裂膏在自己手裡,拍拍衣服日頭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過了元宵顏二郎便帶了笠哥兒去了學裡,家裡就母女三人,發了會呆青秞起身去了書房,翠娘安坐桌邊手裡拿了書眼睛落在書頁上手好久沒動過,青秞去書架上取了絲帛論翻開,看了幾行抬眼覷了翠娘。
李氏手裡端了棗紅色托盤進來,兩碗熱騰騰的酒釀紅棗雞子,笑吟吟說:趁熱吃了,屋裡冷搬了椅子去院子裡找個日頭下看書罷。
歲月流轉,居諸不息,各家方拆了燈籠轉眼三月已至,青秞挖空心思為翠娘畫了成衣圖,原本想出去找巧手做了,又恐滿甜水鎮都是一樣的衣服,到底磨了李氏親手縫製。
顏二郎封了六色禮盒去了學裡甲班的肖夫子家裡,恭敬延請肖夫子的大娘子做翠娘及笄禮正賓,肖夫子看著下面彎腰拱手的顏二郎到底下來接了禮盒。
待到三月十一,顏二郎與李氏至門前恭迎肖家大娘子,翠娘頭挽彩霞流轉飛雲髻,身著楨霞橙絲緞雲紋右衽禮服,同色腰帶以米粒珠子勾勒出雲紋圖案,袖口襟邊也墜同樣珠子做的海棠花朵。
肖氏遠看及笄姑娘著楨霞橙禮服清新婉約中又見明麗微微頷首,待走近了翠娘交手俯身行禮,行動間禮服上的珠花映了陽光瑩瑩生輝,婉約的容顏似隱在瑩輝中,更添幾分皎月之姿,肖氏驚詫笑與李氏道:「令愛之姿令人望俗,這衣服也精巧之至,我竟是從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