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媽媽給陳氏捏了捏肩扶她躺下,「大娘子為姑娘深思熟慮,自是最好的,就不知道主君那邊肯不肯應。」
陳氏眼神微冷,「我自是有法子叫他肯的,媽媽,你睡前再去瞧瞧哥兒。」
沈媽媽應了,垂了錦帳,又出來叮囑守夜的丫頭,才去隔壁寶哥兒房裡瞧去。
顏家門前那條淺溪日日流動,便是深秋了也還是清澈,只是水淺了露出些鵝卵石,秋日裡暖陽斑駁著落在溪邊的石凳上,青秞叫桐花在石凳上鋪厚厚福字錦墊,拿幾樣果子,有紫蘇梅子,粉霜桔餅,新鮮莓果,用竹編的梅花果盤裝了,拿藤籃裝了茶壺和杯子,與佩玉斜坐在石凳上看著虎子淘氣,虎子最愛在溪邊玩耍,撿了石子,往水裡扔,濺了自己一臉的水,他還哈哈大笑。
如今顏記劉娘子做掌柜,顏家成管了進貨,青秞倒成了最閒散的一個,只管每季新衣設計,布料挑選,有事才去店裡,無事就在家陪著李氏,又和佩玉閒聊。
明月巷顏家成租的房子早修繕好了,有潘老爹看著樣樣精細,瞧著顏家成給的工錢有些高了,又喊著叫他們在院子裡砌了個灶屋才算完。
灶屋分出去了,原來的三間屋子頓時顯得寬敞了,佩玉瞧著多出的屋子,心裡就有些活泛,「青秞,前些日子官人去進貨路過桑村,滿村子多種桑葉成活的,家家養蠶,只是旱路不便利,進出倒靠著水路,村里也多不富裕,只幾個相熟的貨郎坐了船去,把蠶絲販出來,得價不高,我盤算著明月巷租的那屋子多出一間來,就想買兩部織機,叫官人順利帶些蠶絲出來,我會用織機,如今家裡開著成衣鋪,銷路不愁,我也賺些零用。」
絲綢價貴難打理,穿上易起皺,平常之家不常用,但蠶絲色澤瑩亮,柔軟透氣,夏日比起棉麻衣服倒真舒適許多,顏記多做棉麻之貨,顧客也多是一般普通人家,佩玉的話倒叫青秞想起前世那些桑蠶絲與棉麻混紡的布料,雖比不上蠶絲,但比起一般的棉布細膩許多,主要是價格便宜,百姓之家也可用得,不由得心裡盤算,若能織出混紡的布料,倒是一門極好的生意,不過不能操之過急。
思及此,便與佩玉商量,叫顏家成多帶些蠶絲出來,織機也多買一台,佩玉自然應的,沒幾日顏家成在去進貨路過桑村果然帶了幾簍蠶絲回來,連織機也買好了,青秞得了織機便像得了寶一樣,叫潘大娘搬到宜臻閣樓上安放了。
追著佩玉教會了,便日日擺弄那台織機,過幾天果真織出了塊一米見方的布料,拿在手裡左右瞧瞧,收好了,又去擺弄織機,連下樓吃飯也忘記了,李氏不放心上樓來瞧,見青秞剛織成的布拿在手裡揉來捏去,又抻平了,再折好收到箱子裡,還拿把鎖鎖上了,李氏只當青秞愛玩,把個織機當來了玩具,噗嗤一笑又嘆氣,伸手點了青秞的額頭,「你多大的人了,瞧著就要及笄了,還這麼愛玩,一台織機也當個寶,織幾塊布還鎖著。」拉了青秞下樓吃飯。
青秞日日織布,漸漸的那箱子倒快裝滿了。
佩蘭回了甜水鎮日日裡陪著溫家大娘子黃氏說話解悶,倒叫黃氏那記掛兒子的心思淡了幾分。把和胡嘉寧越好的去知畫園裡賞菊的事也拋著在腦後了,倒是胡嘉寧使了人送了帖子過來,佩玉瞧了又遞給黃氏,「姑母,我明日裡去知畫園穿什麼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