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大婚男子都穿七品官服,今日李佑喬倒穿了正六品官服,騎在馬上引著喜轎過橋,按規矩喜對要過三橋,走過一橋便有司儀喊:「過富貴橋,」後面太平、高升俱是一樣,喜對吹吹打打倒熱鬧了大半個上京城,這才進了李家。
團了手跨火盆,旁邊自有喜婆過來護住了,一邊一個倒像要將人提起來一樣,若是環兒與玉兒,只怕不能,青秞腦子裡傻呆呆的想的只有這件事。
一院子喜氣洋洋,打門前起掛了一路大紅綢緞,綠樹枝丫里也掛的串串紅花,青秞兩手牽了紅綢,知道對面便是李佑喬,原本應該慌亂的,此時倒半點也不覺得,到坐了喜床,一掀起蓋頭,就看見李佑喬立在她面前。
掀起蓋頭見人,挑了這蓋頭,叫男家親戚見見新娘子生得什麼模樣,跟著就是坐床,李佑喬往前面去待客。
蓋頭一掀,原該不說不笑才是端莊,可青秞沒忍住,嘴角一彎瞧衝著李佑喬便露了笑意,屋裡一個不認得,瞧青秞的樣子俱掩了嘴笑起來,媒人婆子說了許多吉利的話頭。
眼睛一掃瞧見陶七娘站在親眷里,斜了眉眼與身邊的人說話,青秞反正都不認識,垂了眼帘,眼觀鼻鼻觀心,任由別個從頭到尾把她說了一遍,一時說頭飾,一時說繡樣。
青秞聽得一聲溫和的笑聲,先瞧見一截朱紅色裙角,再抬頭是一二十五六的婦人,手裡牽了個三四歲的男孩正朝她笑呢,青秞猜定是李佑榕的大娘子盧氏,此刻又說不得話,只彎了嘴角朝她笑一笑,那男孩咧了嘴笑了掙脫他娘的手,奔到青秞身邊湊近了悄悄喊了聲嬸嬸,自己脫了鞋一溜兒爬上了床坐了,惹得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李佑喬一向的不用女使,這會子葉婉晴使了大米小麥過來幫忙,大米小麥青秞都是見過的,這會子見了熟人倒鬆了下來,大米靈泛近前擋在青秞跟前把屋裡要緊的幾個親眷低聲說與青秞聽,又細聲細氣與環兒幾個跟來的女使道:「後面備著有茶點,你們抽空好歹吃一點子,壺裡是蜜水,若渴了,便沾沾唇。」
一屋子的女眷都看見外頭的嫁妝了,六十四抬嫁妝都是滿滿當當的,手都插不進一指,緞子毛料數都數不過來,別的更不用說了。
屋裡笑鬧了會子,好容易外面開席了,屋裡的人一個拉一個出去,大米待人都走了,使人端了碟子糕點來,拇指大小,正好一口一個,不沾口脂,顯見得是特意為青秞做得。
多木原守在外頭,這會子見人都走散了,才笑著走了進來,依著門框先給青秞行了大禮,站起來又笑了與環兒等道:「姐姐們有什麼要用的只管與我說。」
青秞點點頭看了環兒,環兒塞了個紅包過去,多木接了又給青秞作揖:「謝過三奶奶。」
屋子全是新粉刷過的,院子裡頭也有一株桂花樹,倒比送去顏家的那株還要茂盛許多,環兒趁著空早出去左右溜了一圈,灶房一應俱全,只沒開火,屋裡也沒人,環兒想著日後姑娘若饞了,自己也能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