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虹看著對面的男人,語氣不卑不亢,歷練兩年,確實變得沉穩了。
關虹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問:“你有恨過我嗎?”
周簡聲垂下眼,平靜道:“恨。”
他不遮不掩,關虹也不在乎地笑了笑:“恨我是應該的。”她又說,“其實我很欣賞你,說退出娛樂圈就退出了,難怪那會兒老蔚跟我說凡事不要太早下結論。”
周簡聲沒說話,關虹看向窗外,喃喃道:“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當年不該那樣逼你。”
周簡聲微怔。
當年——當年那件事兒還有後續。
他和關虹在醫院樓下見面,關虹冷冰冰地將那些不堪的過往擺在他面前,一字一句擊垮他的樓牆。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關虹又循循善誘:“我可以幫你。”
“我們蔚家不是落井下石之人,我幫你處理得乾乾淨淨,該是你的合同一個兒都刪不掉!”
周簡聲接過話,笑著問:“然後呢?”
然後他必須離開蔚溪,永遠也不能出現在她面前。她拍的戲,他不能接;她進的電視台,他就迴避!就連她結婚,他也沒資格送上份子錢。
多可笑啊。
周簡聲將手插在褲兜里,輕飄飄地說:“阿姨,不用了。”
關虹一愣,怪異地看著他,只聽周簡聲平靜地說:“我選擇退出娛樂圈,然後離開她。”
“這跟拿兩百萬叫我離開蔚溪沒有區別,太……看得起我了。”周簡聲直視關虹,一字一頓道,“請你記住,我離開蔚溪,是因為心疼她。”
他不想蔚溪因為自己而和關虹鬧矛盾,鬧不愉快,甚至是為了自己忤逆他們;在他看來,愛情固然美好,讓人珍重,但愛情不應該是雙刃刀。
他也想帶蔚溪離開,像電影裡的那樣——在夜晚收拾行李,買一張沒有目的的票,離開這座骯髒的城市。
管它飄蕩到哪兒,只要兩人在一起就行了。
可他沒能做到。
他懦弱了。
……
關虹回過神,很多時候,她還是能想起周簡聲說的那番話。它像一道夏日的驚雷,總是無端端地耳邊炸響。
關虹抿了一口咖啡,手指摩擦杯身,許久之後,她突然抬頭看著周簡聲,露出難得的示軟:“當年對不起。”
周簡聲一愣。
可下一秒,關虹的目光恢復明日的銳利,繼續說:“只是溪溪現在已經有了很好的生活,你也開始了新的生活,希望你保持原樣吧。大家……好聚好散。”
……
蔚溪趕到咖啡廳關虹已經走了。
只有周簡聲一個人坐在那兒,目光安靜地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桌上放著兩杯已經冷掉了的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