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望星慌忙接通,「哥哥晚上好!」
謝懷洲聽到少年的聲音一愣,寶寶是不是忘了開變聲器?很快就否決這個念頭,他不可能會犯這種錯誤,麥沒插緊?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不過,寶寶用他原本的聲音叫「哥哥」更讓謝懷洲心動,他眉眼間滿是笑意,決定假裝不知道這回事,低聲道:「晚上好。」
謝懷洲聲音低沉富有磁性,語氣又放得很溫柔,仿佛有微微電流淌過宋望星的耳朵,惹得他耳朵一陣發麻,趕緊把耳機拔下來,甩甩頭,好奇怪,怎麼回事呀?
猶豫兩秒重新戴回耳機,軟著聲音問:「哥哥你睡下了嗎?我已經躺下啦。」
「嗯,我也躺下了。」謝懷洲靠坐在床上,聽他同自己撒嬌,眼神溫柔,「不是要和我講很長的故事?」
宋望星摸摸耳機麥,認真道:「那你要認真聽,不好好聽我會生氣的,也不可以笑話我的名字。」
謝懷洲語調溫和:「嗯,我會很認真地聽。」
宋望星小聲道:「我們家在小縣城的農村,每年開春要插秧種植水稻,你知道插秧嗎?」
謝懷洲認真回答:「知道,但沒有親眼見過。」
「反正就是需要下地。那會我還小,還不會說話呢,不能單獨把我留在家裡,所以家人會把我帶到田邊,在樹蔭下找個乾淨地方鋪張毯子把我放在那裡,再在旁邊插把大傘。奶奶說我很乖哦,不哭不鬧,他們就負責時不時過去給我換個姿勢。」宋望星語氣驕傲。
謝懷洲心疼他那么小就得去田地里,又喜歡他驕傲的小模樣,啞聲誇讚他:「嗯,很棒,是個乖寶寶。」
宋望星耳朵一紅,干,幹嘛突然叫他寶寶啊?想想又覺得謝懷洲是說他小時候是乖寶寶,小孩子當然可以叫寶寶啦。
他繼續說:「然後我們家田地靠近國道,會有很多車來來往往。村裡有幾對夫妻常年在外開大貨車,好在總會途徑我們村,每次他們會提前一天和家裡人打電話,說明天經過那段國道,爺爺奶奶第二天就會帶著孩子去國道最近的山坡等待,夫妻倆看見他們就會摁喇叭,很有節奏,嘟——嘟嘟——嘟嘟嘟——家裡人聽到了就會很開心。奶奶說我聽過幾次就記住了,大概覺得好玩,所以我第一次說話,不是叫媽媽也不是叫爸爸,我會學喇叭嘟嘟叫。」
謝懷洲想到那個畫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的寶寶小時候一定很可愛。
輕聲問:「所以小名叫嘟嘟嗎?」
「對啊,奶奶說嘟嘟聲是在外的旅人思念家的聲音,她說寶寶長大以後肯定也是個戀家的人。」
宋望星眨眨眼,奶奶走後再沒有人叫他嘟嘟了,是不是,代表他沒有家了?
抬手揉揉眼睛,他肯定又困了,眼淚都困出來了,「好啦,我講完了。」
謝懷洲聽見他聲音里的顫音,有些無措,心揪得疼,怎麼了?寶寶…在想家嗎?是他不好,他不該問這個問題。
「哥哥我想睡覺了。」宋望星小聲嘟噥。
謝懷洲沉默一瞬,聲音繾綣:「講個英文版的小故事給你聽好不好?」他不想寶寶掛掉電話難過得一個人偷偷哭。
宋望星安靜一瞬感受著寂靜空洞的房間,然後用被子蹭蹭臉頰,「好吧。」
過了會謝懷洲的聲音響起,標準英式發音,他語調和緩,像唱著安魂曲,似乎在對宋望星說著「睡吧寶寶」。
沒多久,謝懷洲聽到那邊平緩綿長的呼吸音,輕輕親吻一下,像在親吻宋望星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