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兩點四十六分,謝氏老宅。
管家領著謝懷洲往書房走,好心提醒他, 「老先生看起來心情不佳。」
謝懷洲面色冷淡, 唇角略微扯出一個弧度, 透著譏諷。
管家站立在房門前,抬手輕輕叩門。
「進。」蒼老的聲音帶著嚴肅。
管家替謝懷洲打開房門,側身站在門外,等人進去後又關上門。
沉悶的氛圍在祖孫二人之間蔓延。
坐在書桌後的老爺子眼皮耷拉著,依舊難掩尖銳的目光,他敲敲桌上的照片, 慢慢說道:「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謝懷洲垂眸看去,最頂上那張是生日那天在香樟大道, 寶寶坐在車內他低頭親吻他額頭, 他漫不經心拿起照片, 唇角掛著一抹笑意,竟然拍到了這張。
老爺子見他欣賞上了, 臉上的皺紋往下垮, 換了以前他早大發雷霆, 顧及到虧欠謝懷洲,他壓著脾氣很是不悅, 「你談戀愛我不會幹預, 但你談這種不男不女的……」
「不男不女」四個字一出, 謝懷洲笑意瞬間消失,收斂的氣場剎那間釋放開, 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不知什麼時候會出擊, 快准狠地咬斷獵物喉嚨,他掀起眼皮,對視上老爺子渾濁的眼珠,眼裡透著極強的侵略性。
老爺子縱橫商界這麼多年,自然不會被嚇到,但謝懷洲突如其來的攻擊性讓他內心掀起巨浪,一時間忘了說後面的話。
畢竟在他心裡,小孫子只是外表看起來不夠溫馴,性子倔了點,但對長輩一直有禮有節,哪怕對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也沒有半分不敬,實在沒想過有一天謝懷洲會如此大逆不道!
老爺子厲色呵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在震懾我?」
半小時後,門外的管家聽到開門響動,他回過頭,謝懷洲面色沉靜,手裡拿著一沓照片,邁著長腿離開。
還以為沒什麼事,然而再看向書房……
管家駭然地看著氣得面色發青的老爺子,他臉部松垮的皮肉在顫動,嘴唇也抖個不停。
第一次見老爺子被氣成這個樣子。
窺得不得了的東西,管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恭敬地垂著腦袋不敢看他,但也不敢離開,生怕他氣出個好歹。
「如果您不想在您走後謝家的掌權者換人,就不要試圖觸碰我的底線。」
「我的寶寶出一丁點問題,那我餘生唯一目標就是讓謝氏出問題,幾代人的心血,您的榮耀,大哥的未來……都會一一化為泡影。」
「您知道的,我這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孰輕孰重,您心中有考量。」
「提、防?那是您帶大的孩子,應該有所了解。您猜猜,他會不會因此對您產生怨懟?本可以高枕無憂,就因為插手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事,賭上謝氏,讓他寢食難安……」
「祝您身體康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