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陆扯了下嘴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高考前,我大伯发生了一次意外,出了车祸,受伤很严重。医院的病危通知一个接一个地下,爷爷着急差点中风。我高中那会,其实也不怎么学好,经常帮别人代写东西或者当游戏代打、陪玩,还是赚了挺多钱的。本来就是打算攒着上大学时不再向家里拿钱,谁知道后来就发生了大伯出车祸这件事。”
“小童姐,别小瞧我,我还是攒了好几万的。当时,全都拿去给大伯治病,还是不够。大伯一倒下,爷爷奶奶和一琳就全都指望着我了,我哪还有去上大学的心思。”
韩陆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殊不知,这些他走过的路,每每忆起的时候,都会心酸。
不是难过的心酸,而是庆幸。哪怕是以自己的前途为代价,他很庆幸,自己终究是换回了大伯,换回了这整个家。
“那你的爸爸妈妈——”
“他们也是出车祸去世的,所以,我不能再让大伯……”韩陆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童宜楠明白。
“真的不好意思啊小韩,没想到提起你这么多的伤心事。”
“都过去了,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嘛。”韩陆假装不在意地笑笑。
“是向前看还是向钱看?”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靳一濯,悠悠来了一句。
第26章 “怎么办,靳检,要不,委屈你坐我怀里?”
靳一濯从冯总检察长那回来的时候, 正好就听见韩陆在说自己的过往。
靳一濯是去受表扬的没错,但同时冯检又给了他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最近心理中心又来了一个“刺头”,油盐不进。最主要的是, 在来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过来。所以本来靳一濯还想建议韩陆试试, 但根本就没有这个可能。
冯检说,他可以跟严桓一起去家访, 做好疏导工作。
这个“刺头”之前也参与了他们学校的霸凌案,但是从没有把主谋供出来。
想着刚才的问题少年, 又听着韩陆的过往。靳一濯无比庆幸, 庆幸韩陆没有成为那样的人。
记得韩陆之后,之前跟韩陆在一起的记忆靳一濯全部都对得上号了。他之前也多少从靳文宾那听过韩一琳的家庭,但是具体也不清楚。
没想到韩陆这些年是这样过来的。
那些云淡风轻的话, 让靳一濯心里跟着揪了揪。
但表面,靳一濯还是没有给韩陆好脸色。
“靳检,您这个qian意有所指啊。”韩陆端起咖啡给靳一濯递过去。
靳一濯倒是接了,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童宜楠又识时务地离开了现场, 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我说的有问题吗?纵然你的家庭条件再不好, 但是,讹钱始终是不可以的。往严重了说, 你这跟碰瓷敲诈地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我报警,你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靳一濯表情严肃,脸上丝毫没有笑意。
“呵, 报警,法律制裁?”韩陆反手就从旁边的空位置上拉了椅子过来, 倒坐着, 趴在椅背上看着靳一濯。
“那你报呗?要不要我帮你?还是说我现在就到隔壁去自首?”
公安大楼跟他们就一条大马路之隔。
“你!韩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靳一濯皱着眉头,打开电脑, 决定不再跟韩陆说话。
一个字都不说!
韩陆看靳一濯的样子,还是先服了软。他蹭着椅子往前,就像骑马一样,距离靳一濯更近了一些。
“哎呀,靳检,靳一濯,濯濯,我还能真想讹你的钱啊?只不过是想让你记住我罢了。前几天就想跟你说来着,这不是您是个大忙人,都没空接见我嘛。”
说着,对着手机一顿操作。
下一秒,靳一濯的手机就嗡的一声。他拿起手机,是来自韩陆的转账。
“哎哟,你都不知道,我专门说微信限额了,就是怕你看到微信上我的名字,专门用的店里的收款码,怎么样,我聪不聪明?”韩陆抬着下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靳一濯被逗乐了,更多的是,他为韩陆不是那种人而高兴。
“怎么还转给我一千块钱?要扣掉轮胎和你的人工费啊。”
“不用,给你换轮胎,我心甘情愿倒贴,可以吗?”韩陆对靳一濯眨眨眼。
靳一濯觉得自己太受韩陆影响了,要不然的话,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的情绪有这么大的波动。
他感觉到自己脸和耳朵上的烫,抓了抓耳朵。
“那你先忙,我上楼了。”纵使万般不情愿,工作还是要做的。韩陆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椅子,还把椅子放回了原位。
“等一下。”靳一濯叫住了韩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