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陆伸脚踢了踢李论,让他给自己让出一点地方,在理论的旁边坐了下来。
“不跑了?那咱聊聊?”
李论:“不聊。”
“啧,不敢跟我聊?怕被厉害的我一下挖掘到你的内心?”韩陆说着,还做出了一个挖心的手势。
李论白了他一眼:“聊就聊,谁怕谁?”
韩陆比李论大不了几岁,别说就是从他这个时代过来的,换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也能感同身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因为我经历过风雨,所以会为你提供一把伞。
只不过,这伞是撑还是撕,那得看李论的表现了。
“说吧,怎么会搞成了这个样子?”韩陆问。
关于李论的情况,他肯定是知道的。从第一次见面李论咬了自己之后,他就多少从一部那里听了些李论的事。到心理中心后,吴姐把一些重点对象的名单都列了出来给他看,其中就有李论。
“没钱了呗。”李论说得含蓄。
其实就是偷东西。李论就是这附近未来城小区的人,初中毕业后就不上了,在小区的理发店给人家当学徒。他很聪明,就是没有用在学习上,所以很快就学成出师,可以单独接顾客了。
不过,当初去走访的时候,理发店的老板说,这孩子刚来的那会非常内向,做什么事情都感觉畏畏缩缩的,不像是同龄人该有的大大方方。还好,后来也慢慢放开了,就是没想到能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李论的家就像是个无底洞,父母亲都是二级残疾。在一次意外中,煤气中毒身亡。孤零零一个人的李论,就再也没有了寄托,开始摆烂。
刚开始的时候偷的金额都比较小,超市小卖部这些的面包饼干什么的,所以那些商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之前也都见过,对他的遭遇也都挺同情的。
可后来就变了样,李论偷得东西越来越贵重,有一次甚至打起了金店的主意。被营业员报了警,所幸是偷窃未遂,再加上之前所偷的金额也没有达到判刑的数量,也就没有进去。
这才交给检察院的心理中心进行批评教育。
“没钱就赚。”韩陆叠起一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李论。
“年龄不够。”李论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往一边坐了坐。
“狗屁借口,老子赚钱的时候,还没有你大呢。你不是不想赚,你是害怕。你要是年龄不够,怎么就能在理发店成功出师?还是你胆小,害怕自己赚不到钱,害怕别人不用你,更害怕跟别人打交道。”
“因为你觉得,这些人都是在同情你。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直接把你更重要的尊严踩在脚底。所以,哪怕是你到了这里,你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因为你怕啊!”
韩陆起初语气平淡,说到后面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又对着李论步步紧逼。李论根本不敢再看韩陆的眼睛,只能拼命往后躲,低着头。
“因为你怕,所以是不是在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提前想了好久?是不是在给人发完消息之后就会把手机扔在一边?是不是看到电话都不想接、看到语音都想转成文字?说白了,这些都是因为你懦弱。所以,你去偷,因为偷不需要去跟人打交道,还能满足你成功的快/感。”
“是不是每次拿走一个东西都很兴奋?所以越拿越多,越来有成就感。”
“其实,这所有,都是因为你懦弱!你胆小!你不敢承担!!”韩陆每说一句,都会向着李论的方向迈一步。直到把人逼到墙角,把李论逼到了极限。
“我,我没有!呜呜呜,我没有,没有。我为什么要承担,我为什么要大胆,为什么人家从小就会被爸妈捧在手心里,而我只能要独立要坚强要把一切都做好……为什么!我不要!”
韩陆的话就好像是一个开关,将李论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和无助都释放了出来。
他抱着自己,身体是不住地颤抖。
吴姐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向来不服管的李论这次竟然异常乖巧。当时办公室也只有韩陆一人,难不成还真的是韩陆的作用?
送李论出去后,吴姐遇到了靳一濯,把这事跟靳一濯说了。
“小韩吧,是挺能干的,让我没想到的是,能这么能干。你都不知道,我回看监控的时候简直震惊了。该前进时前进,该后退的时候又能让李论软得一塌糊涂。哎哟,可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吴姐刚开始跟靳一濯说的时候,靳一濯还以为是不是韩陆哪里做得不够好了,没想到会是对韩陆的夸赞。
“濯哥,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才吴姐是在夸小韩的吧?”吴姐走后,童宜楠凑过来说。
靳一濯点点头:“对,小韩把一个刺头教育好了。”说到这,靳一濯的嘴角又是抑制不住的微笑。
童宜楠拉长音:“哦~”
“那夸小韩的话,濯哥你笑什么?”
靳一濯刚刚扬起的嘴角就这样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还连带着抽搐了下:“是吗?有吗?我笑了吗?”
童宜楠:“嗯,没笑没笑,只是嘴角在乱跳~嚯,我又单押了呢。”
靳一濯:……
第30章 “呜呜,靳一濯,疼。”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 童宜楠嘴角还是带着那种吃瓜的笑容,让靳一濯都要恼羞成怒了。
“小童,你再这样笑, 下次开庭我不带着你了。”
童宜楠作为检察官助理, 平时都是跟着靳一濯的。她又没有资格跟着主任,所以靳一濯在一定程度来说, 可以算得上是童宜楠的师父。
“别别别,我不笑了, 不笑了。其实, 濯哥,我就是心情好才笑的,你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