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坐在被告席上开始,韩陆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靳一濯。
他见过靳一濯很多种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上庭时的靳一濯。更可笑的是,被告人还是自己。
“被告人,你在审讯中提到当晚的的确确见到了死者凌俊,这点你同不同意?”
“同意。”
“你也曾与凌俊有过亲密行为,同不同意?”
“我怎么有——”
“被告人,你只需要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同意,但那——”
“被告人,当晚你还与朋友一起喝酒,而且喝得很多,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这点,你承不承认?”
牵扯到未成年人,开庭都是不公开的。
靳一濯对韩陆的接连提问,让童宜楠听了都直皱眉头,为什么濯哥给她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好像迫不及待要让韩陆认罪似的。
“承认。”韩陆从一开始的还想要解释,到现在的平静对待。他直勾勾地看着靳一濯,不想放过靳一濯任何一处表情的变化。
“那么,是否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被告人因为喝醉了导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因而性/侵了死者凌俊。”
“不可能!我很快就回到了烧烤店,我有认证!”
靳一濯要的就是韩陆的这句话。
“法官大人,公诉人希望传证人李林珂上庭。”靳一濯说。
李林珂很快就坐在了证人席上,并且发了誓。
“证人,你本身就是一名律师,你该知道在法庭上作为证人的原则性。我希望接下来的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
“明白。”李林珂一脸严肃,正襟危坐。
“好,请问2025年12月25日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你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跟韩陆…跟被告人在印象珠江光大银行隔壁的曹记烧烤吃饭。”
“你们俩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中间韩陆去厕所,没让我跟着。”
“请证人仔细回忆一下,当时被告的状态是怎么样的?意识清不清楚?”
“他那天心情不好,”李林珂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靳一濯一眼,“所以喝得有些急有些多,他站起来的时候就有些打晃了,可以说是脚步虚浮。”
“所以,依据你的判断,被告人是否可能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他不记得的事?”
李林珂眉头一皱,沉吟一会:“有…可能。”
“你与被告分开的时间久吗?”
“不久,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
“证人你当晚应该也喝了酒吧,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隔壁是个补课机构,晚上十一点半会准时锁门。我俩本来就是坐在外面喝酒的,一抬眼正好就看见了。等韩陆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下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六分左右。”
李林珂又补充一句:“烧烤店里也是有监控的。”
靳一濯点点头,表示没什么要问的了。
现在,法庭上的人都有些搞不清了,搞不清楚靳一濯想问什么。
靳一濯继续对法官说:“法官大人,请看开庭前我们提交的物证4。”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临时提交证据需要必要的法定条件,而且需要双方进行核实。但因韩陆那边没有律师,所以在本次特殊的情况下,法院同意临时提交。
这一份证据,连严桓他们都不知道。
“这是在曹记烧烤店修复的监控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了韩陆离开以及回到店里的时间,正是2025年12月25日晚11点31分到11点36分,与证人以及被告人自己所持有的观点相同。”
“除此之外,在一个人的直播视频中也能清楚看到韩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间。”
“而这一份,是法医提供的尸检报告,死者凌俊在生前遭受性/侵,通过尸检发现,死者遭受的性/侵时间至少15分钟。所以,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韩陆并不具备作案时间,应判无罪。”
被告席上的韩陆猛然抬头,抬头的那一瞬间,眼眶骤然猩红。
他没想到…
从头到尾,靳一濯的问题都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温度,有的问题甚至都没有让韩陆回答完。他的处理方式就给韩陆一种,马上就会被判死刑的感觉。所以最开始,韩陆真的恍惚了。
他以为靳一濯就这样放弃自己了…
靳一濯提供的证据清楚明了,韩陆被当庭释放。
但是案子并没有就此结束,找出真凶,才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
散庭后,唐华皓跟在几个人的后面,远没有他们表情的轻松,他有些没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