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阴影,我亏欠他太多,但我又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齿,没有勇气去道歉,没办法面对卑鄙的自己,我想就算去道歉,他也不会原谅我,他一定不会原谅我的。”
郑父说着说着竟眼眶泛红,“所以我选择逃避,从此以后不再提那件事,不再提那个人,我变得非常怕他,怕他有一天会来报复我,所以当我见到许瑞年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只觉得那一天终于来了,我偿还的时候到了。”
“没有啊,爸爸,并不是那样的。”郑佳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不是吗?我们亏欠他家的,我们一起去还……”
用一辈子去偿还过去的罪孽,她爸爸背负着良心的谴责,而她失去了再去爱人的能力,还不够吗?
郑父温柔地拍了拍郑佳盈的手,“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为我担心,我已经想通了,也下了决心,我要去跟他道歉,不管事隔这么久他还能否接受我的道歉,我都要去面对他,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负责,你们年轻一代都是很优秀的人,不该让上一代的恩怨延续下去。”
是吗?太好了……等等,机场广播又在催了,郑佳盈的耳里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她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爸爸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人非常在意的话?
“爸爸,你说要去道歉……是跟许瑞年的爸爸吗?”
“当然。”
“而且还希望他能接受,我是说……他还能选择接不接受吗?”
“你这孩子真奇怪。”郑父疑惑地看着郑佳盈,“他爸爸眼不花、耳不聋、脑子又不傻,他跟我一样大,我们这个岁数离老年痴呆还有几年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郑佳盈头有点晕,许瑞年到底有几个爸爸啊,“他爸爸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郑父比谁都要震惊,“我去年还在张董的生日宴上见过他啊,是多了几根白头发没错,但人看起来还挺有精神的,怎么这么快就……那我岂不是……”
“爸,你先别激动。”然后自己也别激动……郑佳盈使劲压制自己狂跳的心脏,偌大的机场瞬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的声音影像,她听不到也看不到。“好了,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吧,别让英思等了,错过班机怎么办?”郑母不耐烦地拉着郑佳盈,“快去登机吧。”
郑佳盈推一步走一步,像个木讷的娃娃,突然她眼中泛出神采,飘远的灵魂终于回来了。
郑佳盈一把拉住妈妈的手,“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办,是非常非常急的事,难得你们都来送我,我们下次再聊!”
“谁会闲到跑来机场聊天啊,你还要登机去比利时……喂,盈盈,我在叫你,你跑什么?回来,你的行李都送上去了啊!”
郑佳盈看了看霍英思,他对她笑了笑,说了句“一切包在我身上。”
然后十分巧妙地拦住正要追上来的郑母,郑佳盈感激地对他点点头,飞快地冲出机场。
他说过,他们都欠彼此一个答案,对不对?
教堂后门的马路旁停着一辆蓝色的轿车,人高马大的男人背倚着车门面朝教堂,呆呆地望着教堂顶上高高的十字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