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在窗外飞快掠过,齐欢缓了缓,道:所以,方秋蘅现在没有钱了,是吗?
陈让嗯了声,先前已经给她讲过一遍,再次复述大致意思。
做生意这种事,不够jīng明,头脑不够灵活,就容易踩到坑。
这么几年来,方秋蘅和石从儒一直磕磕绊绊,手里那些钱,不仅没有翻倍大赚,反而断断续续搭出去,如今所剩无几,这些足够证明他们不是这块料。
然而那两人却像是魔怔了一般,非要在这条道上死磕。或许,心里都存着一口气想要较劲,较劲的对象自然是那个他们看不上眼,但偏偏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齐参。
陈让道:方秋蘅的公司申请破产保护试图资金重组,没能成功。
齐欢动唇,想说话,到底什么都没说。想想也是,怎么可能会让他们重组成功既然是挖了坑等着,就绝不会给他们从坑里爬出来的机会。
你刚刚说齐欢小声道,和他们谈合作的,是你姑姑的朋友?
是。
她垂头,良久无言。
怎么,害怕?
怎么可能。齐欢瞪他,而后气势消褪,我只是只是她微哽,鼻尖发酸,我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以前有齐参护着,胡天胡地,什么都不怕。现在
别掉眼泪。陈让悠悠道,我车上的坐垫是真皮,很贵。
齐欢的qíng绪瞬间被他破坏气氛的话噎回去,抬手掐他手臂。
陈让长臂一揽,顺势将她圈到怀里。齐欢埋头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发热的眼睛。
我跟你说过,有些坎只是一时的,它不可能阻碍你一辈子。
他胸腔轻震,齐欢闷声嗯了句,又听他道:只是,把岳父的钱全折腾没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才不会生气。
要是生气怎么办?
那我就不跟他好,吃饭的时候不和他聊天!
陈让抬掌轻拍她后脑,失笑,这么凶。
齐欢闷闷哼了声,抬头,下巴戳在他胸膛上,姑姑知道这件事?
知道。陈让说,一开始很生气,她觉得我在胡闹。
然后呢?
然后就同意了。
齐欢狐疑盯着他。他低头,她差点把我额头戳破。
尽管将华运的事处理得很好,但他还是年纪太轻,有些事qíng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他没日没夜的工作,折换成一个他姑姑有能力做到的要求,骂归骂,训斥归训斥,最后还是成了。
陈让记得很清楚,他对姑姑说出这件事时,那一通劈头盖脸的骂,从出生后还是头一次。姑姑气得不轻,指着他当场就训:你是不是觉得华运现在很了不起,觉得这份了不起有你的功劳,翅膀硬了,一点分寸都没了?!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不如想想明天的会议,想想下一个季度的战略,满脑子歪门邪道想着要坑一家小企业,你是觉得自己多有本事?!
他一声不吭,任姑姑骂了半个小时。最后,姑姑对他不到huáng河不死心的执拗无计可施,勉qiáng答应,却还是怒不可遏:你沉着张脸给谁看?!这件事我姑且答应你,但是我告诉你,绝对没有下一次,如果再有你自己滚到你爷爷面前去听听你爷爷怎么说!
她是真的很生气,当时直接把文件砸到他身上,还说
我对你很失望,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去州城把上回的项目监督完。你既然这么闲有时间想七想八,同期报表和下季度战略书明天jiāo给我,做不完什么要求都免谈!听清楚了就马上滚蛋,别杵在我面前,看到你就来气!
多余的没告诉齐欢,陈让只随口概述两句。他说的云淡风轻,齐欢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姑姑,她很凶吗
陈让想了想,道:不凶,只是比较严肃。
齐欢抬指触摸他的额心,疼不疼?
不疼。
她趴在他怀里,盯着他看,眼睫轻眨。良久,她直起身,唇瓣轻轻在他额心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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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车没有开进哪个小区,而是开到一条商业街。方秋蘅的公司在三楼,规模一般,只租了一层做办公室,可以想见,她手里那些钱,不过五年时间已然缩水到什么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