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從旁邊的樹上摘了朵花苞,眼也不抬的往下一擲,正撞上黑衣人來勢洶洶的劍身。
這一下注足了內力,那領頭的黑衣人手腕一麻,長劍差點脫手而出。
「什麼人!」
「你們是什麼人。」顏清抱著劍站起來,他靠在樹幹上,垂著眼面無表情的問:「被殺的,和殺人的,什麼恩怨。」
「與你何干?」
「天下不過是公理道義,我為何不能管?」
男人聞聲也不抬眼,只頓了頓,便揚聲道:「在下當朝左相,奉聖旨嚴查兩江流域水災之事。」
他說著額上落下一滴冷汗,握著劍的右手不住的發抖,卻絲毫不見慌亂,竟然還笑得出來:「可惜自從進了江南地界就開始遭人追殺,前幾日廝殺中與僕從失散,落到此等境遇。」
「可有憑證?」顏清問。
「有官牒文書在身。還有通行玉佩為證。」男人說著頓了頓,艱難的喘了口氣,才輕笑道:「少俠如何稱呼。」
顏清並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從男人身上移到對面那些黑衣人上,他的眼神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才慢條斯理的握緊了手中的劍。
「官府辦事。」那領頭者惡狠狠的說:「莫管閒——」
他話音還未落,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右肩突然一涼,他下意識上手一摸,才發現摸了一手滾燙粘稠的液體。
黑衣人啞然的睜大眼睛,直到被手下連扶帶抱的架起來,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右肩傳來的劇痛。
顏清轉過身,面無表情的衝著對方揚了揚下巴:「事情沒問清楚,我不殺人,你們走吧。」
或許是失血過多的緣故,男人有些站不太穩,踉蹌了幾步靠在旁邊的樹幹上,只覺得顏清的背影都是虛晃著的。
他靠在樹幹上輕喘著,眼前模糊的不像話,心跳如擂鼓似的敲擊著他的耳膜,五感一下子去了一大半。
可他手裡的劍卻依舊半點都不敢松。
顏清的背影挺得筆直,男人覺得自己可能確實是失血過多導致腦子不太清楚,不然是怎麼從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身上咂摸出了一點名為安全感的莫名情緒。
目光中的背影停頓了一會兒,才轉過身沖他走過來。
男人勉力支起身體,試圖將眼神重新對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