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叔,我家那倆娃實在是餓的不行了。」劉大寶單手把鋤頭背在身後,低聲哀求:「您看您老人家能不能行行好,施捨點糧食給娃,讓娃喝口米湯?」
床上的人充耳不聞,一動不動的,似乎睡得很熟。
劉大寶的手心開始冒汗,他乾咳兩聲,又叫了劉叔。
——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月光不知被哪來的烏雲遮了一大半,月光瞬間變得晦暗無比,劉大寶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向前走了兩步,伸手按上了對方的肩膀,似乎是想將人推醒。
然而觸手一摸,才發現對方的身體冰涼冰涼的,像是沒了骨頭一樣,被他一推瞬間就歪到了一旁,露出腐爛的皮肉。
腐爛的味道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劉大寶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嚇得哆哆嗦嗦,連滾帶爬的衝出了屋。
一聲尖叫隨著刺破天幕的晨光一起變得清晰,劉家村霎時間陷入了騷動。
在第一顆水滴從水壩中噴薄而出的三個月後,劉家村出現了瘟疫。
第9章
溫醉顯然為這場接風宴費了些心思。
平江身處江南地界,本就魚米豐饒,加之溫醉任平江府尹多年,很是攢了些底子,這一桌菜擺上來,不知道的還當是太平盛世,城外三十里的流民都是他江曉寒的錯覺。
「江大人遠道而來,招待不周,還請寬恕則個。」溫醉撣了撣袖子,紆尊降貴的從一旁的暖壇中取出燙得溫熱的酒,攏著袖子替江曉寒和顏清倒了滿滿一杯。
「今日略備薄酒,還請大人不嫌棄。」溫醉說著坐回去,捻了捻鬍子,又轉過頭來看向顏清,略顯歉意的一頷首:「恕我久在平江,孤陋寡聞——不知這位大人是……」
溫醉人已過四十,雖然長了一副憨厚老實的相貌,但一雙眼過於狹長窄細,看起來與五官並不協調。
顏清看人習慣先看人的眼,與江曉寒不同,溫醉的眼白渾濁,與人說話時眼神飄忽,雖然通身的氣派貴氣逼人,但在顏清眼中,這般做相屬實上不得台面。
他覺得有些無趣,收回目光,淡淡道:「一介布衣,不敢稱為大人。」
「這——」
「溫大人不必惶恐。」江曉寒抬起手,似笑非笑道:「阿清雖是我摯友,但志不在朝堂,此次不過是跟著我出來轉轉,見見大好河山。」
他似乎有意在後半句上加了重音,使得這句話聽起來並不像一句簡單的寒暄。
溫醉略略一怔,隨即哈哈一笑:「好男兒志在四方,我看這位公子面相清貴,日後也必定不是凡俗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