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過時,江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還不等莊易開口問他發生了何事,就覺得江影拽著自己胳膊的手猛然用力,將他整個人往身後甩去。
莊易踉蹌著後退幾步,還沒來得及發難,就聽江影砰地一聲踹開了房門,腰間的配劍噌的一聲出鞘,在夜色中划過一抹寒光。
「怎麼回事兒!」莊小公子驚道。
門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莊易被這異變嚇了一跳,可江影將門口擋的嚴嚴實實,他被堵在身後,什麼都看不見。
江影握著劍與人對峙了一會兒,才冷著臉將劍橫在胸前,微微側身,替莊易露出門外的情景。
門外零零散散的跪了十幾個男性村民,一見莊易便一口一個莊大夫的叫著,為首的是個中年漢子,見了他像見了活菩薩一般,抹著眼淚求他。
「莊大夫,您心善,來了還給咱們治病,能不能施捨點吃的,家裡的娃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莊易見狀緊走幾步就要出門去扶他,卻在行至門口時被江影的劍鞘橫在胸前,硬生生阻斷了去勢。
「你——」
莊易本想推開江影的手,一回頭卻發現余光中擦過了什麼器物,他轉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跪著的漢子,才發現他身前不遠處正丟著一把被從中劈斷的鋤頭。
木柄的切口整齊,還生著新茬。
莊易後知後覺的想起江影方才出鞘的劍,後背霎時間起了一層冷汗,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人群中,才發現跪在後頭的某個人有些眼熟,莊易眯著眼睛想了想,才想起來——他下午剛剛給這人治過傷。那人見他看過來,眼神躲閃著移開了,並不敢與他對視。
他到達劉家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所以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在村中表明來意。除了落腳的人家之外,就只有幾個他在村中遇上的病人知曉他是從平江府來的藥材商人。
莊易看著面前跪著的人們,不由得打心裡發寒。十幾個壯年男子深夜前來,還帶著武器,若不是江影身上有武功,嚇著了他們,他們原本打算做什麼。
江影似是感覺到他的不安,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牢牢的護在身後。
「有什麼事,明天白天再說。」江影冷聲道:「我家公子要歇息了。」
他說完,也不管外頭呼天搶地的呼喚聲,徑直關了門,熄滅了屋中的燭火。
莊易怔怔的退後幾步,跌坐在床上:「他們……」
「生死臨頭,人都是想活的,怪不得他們。」江影打斷他:「今日他們也不一定想要對你如何,十幾個人不過帶了零星幾把農具,想來只是想劫些錢財藥品謀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給江曉寒去信……」莊易有些慌神:「叫他即刻就來。」
「好。」江影的聲音在黑夜中頓了頓,方才低咳了一聲,道:「不用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