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說多錯。」江曉寒輕聲說:「他不確定我知道多少之前,不會再來找我麻煩了。」
「只是他也不會坐以待斃。」顏清想的要比江曉寒更遠一些,今日他與那些人短暫交手的時候發現,這些人與尋常官員家的護院並不相似。他們雖然武功不濟,出手時卻都刀刀往人要害招呼,武功雖沒有章法,卻異常狠辣。
「那就要看……我與他之間,誰的動作更快了。」
顏清自顧自的思索著方才交手時探出的訊息,卻沒發現江曉寒面色陰沉,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閉了閉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顫了顫,順著他眼角緩緩流下,像是一道淚痕。
——是他太過自負。他想。
他離了京城,就連基本的細緻都丟了,成了個閉目塞聽的瞎子,平江府還有著第三方勢力,他卻一點都沒收到風聲。
——是他不夠謹慎。
顏清劃破的衣角像是扎在他心裡,他自詡了解溫醉,能將對方的心性摸個透徹,卻不想連累顏清與他一同身涉險境。
傷病難免會令人腦子不清醒,江曉寒明白。但這並不能讓他從負面情緒中立刻抽身,他一邊唾棄自己難得的軟弱,卻又一邊不可自控的陷入了深切的自責中。
顏清扶著他往回走,行到半路時,正撞見看到信號來尋他們的江墨。
「這是怎麼了。」江墨趕忙接過江曉寒,膽戰心驚的問:「兩位公子可是遇見什麼事了。」
顏清將剛才的事簡明扼要的提了提,江墨不由得後怕的拍了拍胸口:「還好沒什麼,真是多虧顏公子您——」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鬧市區與江曉寒落腳的宅子相隔不遠,直到江墨扶著江曉寒進了家門,他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一路上江曉寒未免太過沉默了。
然而回過頭他才發現,江曉寒面上雖沒什麼表情,但唇色泛白,整個人都顯出一種莫名的憔悴。
顏清不由得擔心起他那命苦的傷,用手背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確定沒發起熱來,才鬆了口氣。
他的衣衫被刀鋒破開,半片布料掛在身上搖搖欲墜,雖然破損不大,但畢竟看起來十分不雅。
顏清吩咐了江墨帶江曉寒回房去收拾一番,就準備回房去換身衣服,卻不想腳步剛剛一轉,腕上便是一沉。
江曉寒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握著他的手腕,一雙眸子黑沉沉的,沉默的望著他。
「怎麼了?」顏清柔聲問。
江曉寒垂了垂眼,他握著顏清的手,半晌才艱澀道:「……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