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衛營的駐地離村對頭還有十里,顏清等不及趕回去,便隨意找了個屋檐躲雨,從袖口的裡衣中撕下一截,拾了塊乾淨的碳條將情況簡略的提了提。他並不確定這一路上信鴿是否會被攔截,於是也不敢寫的太明白,只期望於江曉寒能明白他的意思。
做完這一切,顏清才打著哨喚來信鴿,將布條捆在了信鴿腿上。
但當江曉寒看到這條消息時,已經又是隔天了。
從劉家村去往平江府的村民沒堅持到第四天,在第三天深夜便高燒不止,沒挨到凌晨便斷了氣。剛剛睡下的江曉寒還沒來得及進入夢鄉,便被匆匆前來的衛深砸開了房門。
顏清那頭好在只是個村落,但若是城中的事處理不好,禍害的可是整座城。
被硬生生從床上喊起來的江曉寒迷迷瞪瞪,往臉上潑了碗冰涼的井水才算醒過神。
雖說死者為大入土為安,但若是想將村民的屍身送回劉家村,卻是萬萬不能的。平江府大大小小几萬戶,江曉寒冒不起這個險。
江曉寒拍板做了主,將死去的村民裹了錦羅綢緞,架了個火堆燒了。梅雨季的連綿陰雨一直沒有停,柴火受了潮,點了兩次依舊點不著,最後還是江曉寒親手撒了火油,又一支火把扔上火堆,才算是燒了個乾乾淨淨。
死無全屍是大不吉,連衛深也不免有些忌諱。
「大人何須親自動手呢。」衛深口鼻上蒙著白紗,一身的雄黃味,說話也悶悶的:「隨便找個兵士看著也就是了。」
「有什麼可怕的。」江曉寒面無表情的看著熊熊燃燒的火堆:「我既做了,就問心無愧,若有是非公論,就叫天來與我分說吧。」
衛深知道他向來主意正,於是嘆了口氣,也不多勸他了。
這場火燒了足有半個時辰,燎得這一塊空地都燒乾了,空氣中灼熱的氣浪舔舐著裸露在外的皮膚,江曉寒原本白皙的手背都有些泛紅。
江曉寒從晨曦微明站到天光乍亮。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過城中人,見著實情的百姓互相奔走相告,不出兩個時辰,大半個城都知道新來的江大人在城西牆根下將得了疫症枉死的人一把火燒成了灰。
有人怕死,對此鼓掌歡喝,不住的夸江曉寒殺伐果決。也有人覺得他這一手未免太狠了,說句挫骨揚灰也不為過。
江曉寒充耳不聞。
他只要選擇一條最有利的路走,將大多數人保全下來就是。至於這個過程中他是否有錯,或是世人如何看他,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一duo熱心的小螃蟹的貓薄荷~感謝一九八七、江臨秋投餵的魚糧~非常感謝~
第3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