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練武,區區幾日不算什麼。」顏清禮數甚好的回應著:「多謝關懷。」
「顏公子……」江影抿了抿唇,還是沒走,遲疑道:「我家公子與我傳信,叫我照顧好您。」
顏清手一頓,不由得有些赧然。
他就知道。
江曉寒最近不知吃錯了什麼藥,這幾日天天要與他傳信,三句正事裡總要夾那麼一句好好吃飯早些歇息,仿佛他是個一碰就碎的琉璃瓶子。
他之前在平江的時候也沒發現江曉寒這麼囉嗦,但說歸說,他到底是每封信都認真回了,結果反倒慣得江曉寒變本加厲。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顏清這幾日見著傳信的信鴿,都覺得鴿子瘦了一圈。
江影正用一種微妙的眼神盯著他,顏清揉了揉額角,覺得有些耳熱。
「我……咳。」顏清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努力裝出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試圖替江曉寒在下屬面前挽回一些顏面:「知道了,我會的。」
得到了他的保證,江影如蒙大赦,接過食盒腳步飛快的溜了。
雖然旁邊沒人在看,顏清依舊感到了難為情,但他並不反感這個。江曉寒與他傳信時雖然正事居多,但字裡行間自有一股熟稔,只是寥寥幾句提起自己日常起居的瑣事,輕描淡寫又不留痕跡。
江曉寒的分寸拿捏的極好,既向他示好,卻又不會令他覺得過於被動。甚至於他原本因瘟疫之事產生的愁緒也因這些略顯瑣碎的信件被稀釋了幾分——顏清頓了頓,恍然發現他的注意力莫名其妙的又被江曉寒吸引而去,不禁有些心虛。
好在村口陸續走來的村民打斷了他的思路,午時已到,村民端著瓷碗走來。
這幾日來村民與顏清也算熟悉了,但礙於顏清的性子,並不敢與他過多親近,每日只是按部就班的來拿了東西,再千恩萬謝的離開也就是了。
顏清收攏心緒,想站起來替他們打點,一回神才發現桌案上放著的幾隻瓷瓶。
竟是江影忘了帶走了。
這些瓷瓶中裝著的藥丸須得在喝藥後半盞茶內服用,否則便失了藥性。江影才走沒一會兒,怕是還沒發覺。顏清驟然有些急了,他將瓷瓶揣進懷中,還沒走幾步卻反應過來,這裡離不得人。
若是平日裡布施粥飯也就罷了,怕就怕有村民來此尋醫,找不到他的人,又會生出許多不必要的事端來。
事實上,謝珏撥了兩個兵士幫他處理平日裡熬粥派飯這些俗務,叫他能安心替人看診。然而今天神衛營的兵士被謝珏帶了出去,要去附近的山中砍些木條來加固江堤下的暗骨,以致於顏清現下連個跑腿的人都找不見。
他皺著眉,正想著要不要去後堂叫醒莊易,便見一個男孩子從不遠處的草袋堆後頭探出了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