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她對顏清有著深切的懼意。先不說顏清是帶著兵來的,光是他的衣飾配劍,在這些人眼中,怕也是高不可攀的那些人。
她渾身發抖,但還是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聲音:「不是的……」
顏清垂下眼看著她,微不足道的擰了擰眉,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嚴厲:「你說。」
「先生不常在院中有所不知……」女人啜泣著:「碧桃年紀小,家裡人也不管她了,她時長在這裡受欺負,每日的藥和粥時常會被人奪去,她年歲小,又爭不過人,才會這樣。」
若是飯食倒還可以理解,但聽聞連藥都會被搶,顏清頓時覺得十分不可理喻:「藥都是定量的,搶去何用?」
女人一噎,隨即道:「他們許是覺得……多喝藥便會好得快。」
「荒唐!」
但顏清卻明白,女人說的或許並非謊話。他一路從崑崙走過來,人性見過不少,有些窮山惡水之處,明事理的人一少,便總會為了些私利做出什麼匪夷所思的事來。
顏清飛快的回憶著先前收錄的患病情況,才發現這種情況怕是並非個例。
「我知道了。」顏清的臉色稍霽:「過會兒你自去尋江影江公子,與他索要今日的藥,這件事我記下了,回頭自會給一個答覆。」
女人大喜過望,連連磕頭,口中不住的道謝。
顏清不善應付此類場面,在平江府時,一切人際紛擾都有江曉寒替他擋了,然而此時江曉寒不在,他也只能幹澀的安慰女人兩句。
外頭逐漸響起嘈雜的腳步聲,加之顏清心中酸澀不忍再待,也只能匆匆告辭,準備回去與莊易顏清商量過後,再謹慎行事。
第42章
顏清走時,江影還在後院,他也沒有刻意去打招呼,有些心不在焉的回了村中的診堂。
男孩踩著板凳站在書案後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一畝三分地,而他帶來的小姑娘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鍋中的米粥已經被自行取用,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粥底,木勺隨意的被扔在鍋里,濃稠的米漿濺在勺柄上,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一場混亂。
男孩見他從外回來,興奮的站直了身子,期待的望向他。
「先生,這段時間沒什麼人來看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邀功的興奮。
可惜顏清在這方面實在有些木訥。
他略微掃視一圈,見沒出什麼亂子,便一本正經的對男孩說:「多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