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把刀調轉回來,卻傷了顏清。
江曉寒甚至覺得,這可能是他以人命為餌的報應。
這念頭一經出現便一發不可收拾,江曉寒甚至已經在順著「假如」想了下去。
上位者最忌舉棋不定,猶疑不決,江曉寒渾身打了個冷戰,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終於令他鎮定下來,江曉寒閉了閉眼,按住了自己發抖的手,硬生生逼著自己冷靜。遇事慌亂,心智不定,甚至還無故責罵下屬,他今天已經犯了太多太多的忌諱。
若是在平時他敢如此不謹慎,怕早就要去祠堂自罰了。
「怎麼樣?」江曉寒啞著嗓子問。
「……不太好。」莊易掀開顏清的袖子,將裡頭紅腫的傷口指給他看:「顏清內功深厚,身體底子也康健,這幾日也沒見有染病的跡象。但我方才號脈時,卻覺得這病症來勢洶洶,於是試著探了探,果然——」
莊易頓了頓,有些遲疑的住了口,他的眼神落在顏清臉上,覺得有些惋惜。
不必他說,江曉寒也明白了問題必然是出在顏清手上新鮮的傷口上。這劉家村中,除了神衛營的人,便是普通的村民,顏清的身手江曉寒心中有數,連江影在他手下都過不上幾十招,那這一下必是他自己不小心傷了的。
「既然他染了病,那……」
江曉寒抬眼看向莊易,那雙眼中的涼意讓莊易心驚不已,原本要出口的話也拐了個彎:「西村人畢竟太多,他現下也不宜挪動,加上診堂安靜,在這裡養病也好。」
顏清生了病,神衛營自然是不能再回的,江曉寒心中有數,點了點頭,同意了。
「那你也出去吧。」莊易小心翼翼的瞥著他的臉色:「我找兩個人照顧他,你放心。」
江曉寒覺得那股邪火又開始在他心頭燒,他定了定神,道:「不必了,我自己照應他。」
江影猛然抬起頭:「公子——」
莊易趁著江曉寒不注意,一腳踹在了江影膝蓋上,生生把後半句話踹了回去。
明眼人都知道江曉寒現下是個一碰就炸的火藥桶,若還硬著頭皮往上撞,那純粹是腦子傻了。
顏清似乎終於被吵醒了,他皺了皺眉,艱難的睜開眼,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