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的唇乾燥柔軟,江曉寒輕柔的用舌尖撬開對方的唇齒,一點一點的將藥汁哺了過去,因著正在發熱,整個人顯得柔順異常,順從的張開了嘴,喉嚨微微滑動著,艱難的將藥汁吞咽下去。
江曉寒生怕嗆著他,餵得十分仔細,只是那藥中不知道加了些什麼東西,苦得他舌根發麻,眼角泛紅。
「……這什麼藥,苦的我舌頭都木了。」江曉寒小聲抱怨著。
他面不改色的將空碗放在一邊,仿佛絲毫不怕剛才這一遭會令他自己也變得自身難保。
江曉寒本以為自己能徐徐圖之,不至於一個不慎將人嚇跑了。可顏清這一病徹底令他方寸大亂,什麼「體統」、「分寸」統統成了沒用的東西,他能將人日夜拴在眼前才能安心,至於旁人說些什麼,是否看出了什麼,他已經不在乎了。
「希望有用。」江曉寒笑了笑,又替顏清換了條新的帕子:「若不然,下回替你試藥的就是我了。」
第52章
然而幾頓藥灌下去,顏清非但沒有好轉,甚至還病得更厲害了些。
他原本雖病情常有反覆,但也會斷斷續續的退一些熱,然而這兩日下來,竟是高燒不止了。
江曉寒日夜在床前照看他,原本合身的外袍已經寬了一圈。江墨來跪勸了幾回都沒什麼效用,只能寄希望於老天開眼,盼著任平生能快些將人治好。
任平生帶來了足量的牛筋草,他換了藥方之後,西村有些病人已經開始好轉,也再沒什麼染病的病人了。原本村中愁雲慘霧的氣息散了不少,一些病得不重的村民也能出來曬曬太陽,不必再像之前那樣忌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似乎這村中的厄運已經結束——但只有顏清不是。
幾日的臥床沉睡讓顏清變得虛弱無力,雖然江曉寒也會時不時的餵他些米湯,但到底大病傷身,顏清還是不可避免的消瘦了下去。
替他擦身時,江曉寒時常會看到他手臂上那道淺淺的傷口,傷口紅腫不宜癒合橫貫在他玉雕似的小臂上,顯得刺眼無比。
江曉寒曾經忍無可忍的問過任平生,為何在旁人或多或少都有好轉,只有顏清依舊病得如此厲害,任平生只能搖了搖頭,說或許是顏清從小練武的緣故,常年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來自然要比旁人厲害。
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江曉寒日夜懸心,卻也無濟於事。
夏至那天,村中照例要拜神祭祖,祈求豐收,免除病災。辰時起外頭就起了鑼鼓聲,江曉寒從淺眠中驚醒,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叫江墨去外面探了一圈回來才曉得,原來今日是夏至了。
「還差三天就是我的生辰了。」江曉寒擰乾了布巾,一邊替他擦身一邊念叨:「你不是說要給我做長壽麵嗎,嗯?」
他這幾日常常這樣,哪怕顏清也並不能給他一星半點回應也樂此不疲,仿佛只要他多說一些,說不準顏清就能回他一樣。
江曉寒替他擦了身,又換了身乾淨的裡衣,才打開窗通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