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原本只有半碗藥此時滿的快要溢出,江曉寒才遲疑的停了手。
任平生之前叮囑過,這藥須得趁熱喝,若是藥涼了,效用也要大打折扣,江曉寒草草扯過塊布裹在傷口上止血,便自己端過了碗。
濃郁的血腥味和苦澀的藥汁混合在一起,剛一入口便令人作嘔,江曉寒狠狠皺了皺眉,硬生生克制住了反胃的欲望,低頭含住了顏清的唇。
溫熱的藥汁順著唇齒相接流入喉管,鮮血的味道令人並不好受,顏清似有所覺,眼皮微微顫了顫,但很快又安靜下去。
江曉寒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妥,餵完了藥便將床帳放了下來,將換下的藥布和手巾一併扔在托盤上,又端起那碟夏至餅出了門。
今日天氣好,玉獅子正窩在院中,旁邊站了個小豆丁,正費力的抱著一捆乾草走過來餵馬。
——正是先前帶著妹妹求顏清收留的男孩。
那日他一言不發的帶著妹妹跑走,江曉寒以為他是怕了,便也沒放在心上,誰知第二天一早,這小孩子獨自一人又來敲診堂的門,說是已經將妹妹藏好了,不會被他所累。
江曉寒當時心亂如麻,便也隨他去了,誰知這小孩子倒是長性,真就一直留了下來,日日做些餵馬跑腿的瑣碎活,也不招人煩。
「別餵了。」江曉寒說:「過來。」
男孩聞聲回過頭,見是他來了,將手中的乾草往玉獅子面前一丟,小跑著過來了。
「大人。」
這幾日他日日見著江曉寒,最初那點懼怕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無蹤,說話間也不像最初那樣戰戰兢兢。
「拿著。」江曉寒將手中那碟夏至餅遞給他:「去跟你妹妹分著吃吧。」
男孩驚喜的睜大眼睛,接過盤子好好的護在懷裡:「謝謝大人。」
江曉寒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起身要走,卻又被拽住了袖子。他回過頭,只見男孩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他的袖子,江曉寒這才發現他的左手袖口已經被血浸透了。
他挽起袖子看了看,才發現方才裹傷時過於匆忙,傷口還有一半露在外頭,他將布條拆開,又重新裹緊。
「大人。」連男孩都覺得他的狀態有些不對:「今天夏至,晚上江邊會放燈,大人也去看看吧。」
江曉寒張口便想拒絕,男孩趕緊又道:「村里人今晚都去許願的,老人常說許願的人越多越靈驗,正好趁這個機會,大人有什麼念想就去吧。」
江曉寒神色微動,沒再說出拒絕的話來。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