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寒在江邊的蠟燭上借了火,將點亮的花燈放在了水中。
「還有三天是我的生辰,希望老天將你還給我……」江曉寒輕聲道:「除此之外,我別無所求。」
那慘不忍睹的花燈隨著水流艱難的左搖右晃,好容易才給了江曉寒個面子,堪堪穩住了,竟是沒沉,順著水流蕩進了耀眼的連綿燈火中。
眼見著放完了燈,江曉寒便想轉身回去。正巧看見身邊走過來一個女子,正彎著腰在他腳邊的蠟燭上借火。
那燈上的油紙薄如蟬翼,江曉寒眼尖,一眼看見了燈內的「顏」字,那字體筆畫有力,一看便是請了人代寫的。
他原本邁出的腳步一轉,又收了回來。
女人點亮了燈,又跪在江邊,合眼祈禱了一會兒,才虔誠的將那盞燈放進江水之中。但不曉得是風向的原因,還是這盞燈做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花燈一直在江岸處打轉,但就是不肯往江水中飄。
花燈下水後再上岸是大忌,表明願望落空,神明不允,女人頓時急切起來,她膝行著向前挪了幾步,試圖伸手將花燈往江水中推。可惜江邊河岸濕滑,女人試了兩次,卻都碰不到花燈。
女人一籌莫展,正準備冒險向河水中蹚兩步,卻忽然覺得耳邊傳來一身細微的破風聲,一粒石子擦過花瓣落在水中,輕巧的花燈得了力,緩慢的晃悠了幾下,終於順著水流進入了江面上。
女人欣喜不已,下意識回過頭想看是誰幫了自己,卻見江曉寒沖她搖了搖頭,做了個噓聲的姿勢。
女人嚇了一跳。
江曉寒雖然並不常出現在村中,但村民並不是傻子,平白無故來了個人還不知道。加之平日裡村民見著的最大的官也不過是當地的村長或者縣令,神衛營和江影日常在村中行走,已經被村民視為京中的「大老爺」,是這輩子無法理解的大官。
何況江曉寒是連這些「大人物」都要行禮拜見的人。
女人惶恐的衝著江水又拜了拜,又回過身來沖江曉寒跪下,像是要給他磕頭。
「起來吧。」江曉寒興致缺缺的一抬手,他向來沒有被人動輒下跪磕頭的愛好:「拜過了神明,不必拜我。」
「是…是。」女人唯唯諾諾的站起身,無措的用手指攪著布裙。江曉寒也沒有出聲,她不敢擅自離開。
江曉寒沒注意她,只是目送著那盞燈匯入水流中,才開口道:「你替誰放的燈。」
「替…替顏先生。」女人低著頭,硬著頭皮答話:「他是個好人。」
身前突然傳來一聲輕笑,女人摸不准他的脾性,戰戰兢兢的搓著裙角。
「他對你有恩?」江曉寒忽然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