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顏清並不敢打斷他,他總覺著,江曉寒要說的不止於此。
「我許願時曾說,只要上天將你還我,其他的我別無所求。」江曉寒定了定神,又看向他:「但現在你醒了,我才發現,我還有一個願望。」
「我希望上天,能將你還給我。」
他這句話說的奇怪,但顏清聽懂了。
他在請求顏清,哪怕是知曉了他這種齷齪的、不堪的心意之後,還能像往常一樣待他。
但江曉寒自認自己向來不走運,這麼多年來,他的一切意願都要靠爭、靠搶、靠算計,還是第一次這樣將主動權拱手相讓,安靜的等著顏清對他的審判。
不過江曉寒自認為已經知曉結果了,顏清何等清風朗月的一個人,他性情清冷,身份也尊崇,雖是一介布衣,但在這世間行走時卻不必與任何人低頭。
他身披日月星辰,眼中見的是玲瓏山河,哪輪得到他江曉寒一個凡夫俗子來肖想。
方才籠在江曉寒心上的牢籠開始長出密密麻麻的荊棘,那莫名的牢籠隨著他的剖白開始緩慢收緊,倒刺狠狠得扎在了他的血肉中,江曉寒不得不重重的吸了兩口氣,才能勉強緩解胸口裡擰勁兒的疼。
「你心跳的很快。」顏清忽然說:「你心慌啊?」
他這反應並不在江曉寒的預想之中,他剛一開口,江曉寒就覺得心裡咯噔一聲,誰知收到了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答覆,一瞬間心跳的幾乎恨不得要從胸膛里蹦出來。
江曉寒苦笑。
「在夢中我差點將你忘了,只是覺得有什麼事情不記得了,那件事很重要,所以我想了很久。不過後來直到我發現了身上掛了你的玉佩,才想起你生辰快到了。」顏清說:「雖說夢中一切做不得數,但後來我轉醒,第一眼見著你時,覺著的歡喜卻是真的。」
江曉寒說:「你——」
「我先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哪怕在山中與我師父在一起時,我與他也大多是各過各的,他平日裡下山出門,一走便是大半年,我也從未想念過他。」顏清說:「但是你與他不同,我平日裡雖然忙亂,但你從平江來信時,我雖然不說,但心中其實是歡喜的。」
顏清與江曉寒不同,哪怕是說起這些話來也顯得不顯得為難,似乎只是如平常般說出自己所想罷了。
「我雖並不經常想起你,但偶爾也會有那麼一瞬。而且想起你時,身旁的其他什麼就都不重要了。」顏清看著他:「我不曉得自己這是種什麼心情,不過我想,你大概曉得。」
他當然曉得,江曉寒幾乎要狂喜了,但他又不可置信的覺著這是另一場美夢,是他日思夜想擔憂顏清所產生的魔障。
見他半天不答話,顏清不由得皺了皺眉:「嗯?」
這一句懶洋洋的,尾音略微上挑,竟有八分與江曉寒神似。
「自然是與我一樣!」江曉寒驟然回神,像是怕他反悔般,一把攥住他的腕子,緊聲道:「阿清,我心悅你。」
饒是到了如此地步,他依舊還是不能確信顏清的意思,他一方面覺得顏清對他並非無意,一方面又怕是自己會錯了意。
顏清輕輕擰了眉,重複道:「心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