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江曉寒早兩個時辰前就已經回了劉家村。
他牽著馬在診堂門口站了一會兒,不知為何,卻鬼使神差的沒有進去。他將馬拴在門口,開始漫無目的的在村中閒逛起來。
江曉寒收到的消息除了關於洛隨風的,還有來自京中的,京城來信說寧宗源身體每況愈下,現在全靠京中的好醫好藥吊著。六皇子寧衍也被送出了皇城,被送到了恭親王府,暫且由寧懷瑾養著。
寧宗源雖然沒有旨意,但京中都盛傳寧衍怕是礙了兩位殿下的眼,怕是不日就會被劃在寧懷瑾名下,去做人家的兒子了。
寧懷瑾是先帝親兄弟最小的兒子,雖已經封了親王,但今年才不過十七歲,尚未及冠,讓他帶著五歲的寧衍,怎麼看怎麼荒唐。
京中來信甚至言明此時京城內外已經是兩位皇子當家,寧宗源將寧衍送走,怕是不得已而為之。
但江曉寒總覺得不對。
就算寧煜再怎麼多疑,寧衍今年滿打滿算也還未過五歲的生辰,他能有什麼一爭之力。何況寧宗源病得也太蹊蹺了些,他出京之前寧宗源還尚未病重,不過短短几個月時間,怎麼就病得如此厲害。
旁的不說,若是寧宗源早有病重的勢頭,決計萬萬不會放他離京。他江曉寒哪怕什麼都不做,只要身在朝堂,就是寧宗源最後一張底牌。
若說是寧錚寧煜為了皇位在寧宗源身上動手腳,江曉寒也是不信的。旁的不說,光帝王身邊的影衛和天子近衛無論如何不可能被旁人收買,倘若誰敢動錯主意,哪怕是千金之體也可能立斃當下。
所以江曉寒總有種預感,這事似乎還有蹊蹺,起碼不像旁人看得那樣簡單。
除此之外,江曉寒還有些不知怎麼回去見顏清的心思在。
從昨夜到今日,他總覺得像是一場美夢般,說不準一戳就破。倒並非是他不相信顏清的人品,覺得他是個出爾反爾的人。而是他總覺著顏清那樣的人物,必是這世間頂頂光風霽月的人才可與之相配。
——而不是像他這樣一個只會躲在暗處算計籌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手上雖不沾血,但卻不知有多少人折在了他手上。
江曉寒光想一想就覺得自己卑劣無比——他貪戀顏清這個人,也貪慕顏清給予他獨一份的溫情,以致於他甚至不敢與顏清說他曾經是如何行事的,也不敢叫他見著真正的自己。好像只要顏清一日不知道,他就能這麼自欺欺人的霸占著顏清一日似的。
江曉寒心不在焉的在村中亂逛,也不知逛到了哪裡,心神一晃間,覺得有什麼東西正撞在他的小腿上。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個不知從跑哪來的小豆丁。
小女孩站著還沒有他的膝蓋高,一把抱住他的腿不肯撒手。江曉寒稍微動了動腿,小女孩一把攥住了他的衣擺,仰著小臉看他。
江曉寒覺得好笑,還沒等說話,就見這小不點嘴一撇,突然開始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