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翻不要緊,江影的目光落在書頁上,便頓時一驚:「公子,這——」
「看來我沒記錯。」江曉寒沉聲說:「這哪是什麼帳冊,這是兵籍錄。」
大楚的兵籍錄分兩種,一種是軍營內調度人數的名錄,而另一種,則是江曉寒手中拿的籍錄。這種兵籍錄通常是徵兵常用的,裡頭並不會寫明兵士的姓名和年歲,只是會以各個地區為範圍,將徵兵數目統報後,再寫明具體所去的軍營,通常用以上報。
江曉寒掌管內閣多年,手中也過了不少兵部的徵兵摺子,似乎有些印象。
但他依稀記得,似乎不同地方的軍隊寫明兵籍錄的習慣也會有細微的差別,例如西南和西北的兩家邊疆守軍,寫明地籍錄的方式就是正好相反的。這麼做除了地籍錄更好錄入內閣之外,一旦出現兵籍與徵兵數目不符的情況,也好儘快查出究竟是誰家出了亂子。
可江曉寒畢竟是文臣,雖知道此間有文章,卻一時找不出什麼頭緒。
江曉寒沉默片刻,開口問道「能看出這齣自哪家的手筆嗎?」
「不行。」江影顯然也想到了江曉寒注意的關竅,遺憾地搖了搖頭:「影衛與軍營不同,身入影衛營之後,人間便再無蹤跡,影衛人數姓名都要保密,名錄更是沒用的東西。有多少人只記在指揮使一人心中,從來不曾寫過兵籍錄。」
這答案在江曉寒的預料之中,但也難免令人失望。
「去叫謝——」江曉寒本想叫謝珏來認認,畢竟謝珏身在神衛營,又是謝家人,該認識這種東西。但話到嘴邊,江曉寒又想起謝家的事還未告訴謝珏,便臨時改了口:「——算了,隨意去找個神衛營的人,衛深不在,找個副手就是了。」
江影領命而去,不消半盞茶的功夫便回來了。江曉寒已經將那兩本書冊收了起來,按上頭的名錄隨手編了幾條帳冊抄在紙上。
堂下傳來問好聲,江曉寒一抬頭,才發現來的是個熟人。
——關重。
不知是不是巧合,先前整理劉家村圈地一事時,也是他來幫的忙。
江曉寒的心思轉了幾個彎,他將宣紙從鎮紙下抽出來:「你來看看,這帳目你認不認識。」
關重依言接過,看著上面的地名數目奇怪道:「這不是禁軍的兵籍錄嗎,神衛營也以此記錄。大人從哪翻出來的。」
江曉寒心中的一顆大石撲通落了地——不是謝家軍就好。
先前發現這是兵籍錄時,江曉寒就有種直覺,這東西不是出自神衛營,就是出自謝家軍——還好他賭對了。
江曉寒不動聲色的道:「是嗎?上次我的隨從收拾東西時翻到的,那塊紙片破損得厲害,我怕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便謄了一遍。」
「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許是神衛營裝錯了。」關重撓了撓頭,笑道:「不過這上面的數目和地籍與神衛營對不上號,聽大人說那紙片破損嚴重,八成都不知是哪年月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