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珏這麼一走,屋內的氣氛頓時沉了下來,江曉寒唇角的笑意略略淡去:「事情辦的怎麼樣?」
衛深拱手道:「……生祠已炸,尊了您的意思,是在晨曦微明時動的手,我走時下去檢視了一圈,未有活口。除此之外,二百神衛營將士已將那地方圍了起來,等著大人日後發落。」
「衛大人年紀輕輕,辦事倒很是細緻。」江曉寒意味不明的道:「衛大人就沒有什麼話要問我嗎?」
「為將為兵者,領命做事便是本分,若事事都要問個明白,仗就不用打了。」衛深道:「何況大人做事,必有緣由。」
「衛大人這麼說,真是令我無地自容。」江曉寒笑了笑:「那就麻煩衛大人勞累一趟……將私建生祠,下手毀證的賀留雲帶來聽審吧。」
江曉寒面上含笑,眼裡卻毫無溫度。衛深恭順的拱手道:「是。」
雁江客棧是平江城最大的客棧,因客棧臨水而得名。客棧號稱百年老店,酒水可是一絕,春日裡的青梅佐酒酸辣爽口,夏日裡的梨花白清甜可人,秋日裡正巧啟了女兒紅,配上西湖醋魚一併賣,生意向來紅紅火火,聲名遠播。
謝珏常來這家客棧聽書喝酒,在京中時少有在平江這種清閒日子,是以謝珏最近難免有些得意忘形。雖說是答應了江曉寒要去幫江墨的忙,但他剛一出門,便想起今日是雁江客棧的啟酒會,若是去晚了怕是會找不到座位。
謝珏一想到那熱鬧就心痒痒,最後隨手指了兩個人叫他們去尋江墨,自己先溜溜達達的往客棧去了,準備先尋個好位置,等著之後衛深來了正好品酒。
客棧上下五層,一樓的大堂大多會支了說書攤子,用來招待散客。謝珏本想像往常一樣包個雅間,可又想起衛深怕是頭一回來,怕他找不見人,於是就先在大堂里撿了張桌子坐下,只等衛深來了再換到樓上。
秋日裡天氣已涼,一到了晚上寒風更是容易往人骨縫裡鑽,於是客棧早早便備了氈簾,在門口掛了個嚴實。
許是因為啟酒會,客棧今日的人比往常都多,大堂里人聲鼎沸,吵吵嚷嚷的動靜皆被氈布帘子蒙在其中,謝珏挑的這張桌子有些不巧,身邊正是幾個闖南的商人,聽口音似乎是從京城來的,言語間自得滿滿,恨不得十句話有八句都在吹噓。
謝珏年紀輕,又從小便身份不俗,自然看不上這種狂妄自大的貨色,於是乾脆想叫小二替他換張桌子。
「客官,實在不巧。」跑堂的小二滿臉堆笑,衝著他歉意道:「這幾日正趕上咱家女兒紅出窖,人實在是太多,實在挪不出空的桌子了。」
那小二在這雁江客棧做了許久的跑堂,招子亮堂,人也伶俐,見謝珏一臉不高興,便忙又道:「這樣,小的今日就做主免了客官的茶錢,另加一盤鹽漬豆子如何?」
雁江客棧的鹽漬豆子和脆響羅都是佐茶佐酒的好菜,謝珏一挑眉:「成吧,既然要聽書,再上一壺碧螺春。」
小二忙笑著應了,一聲三唱的替他叫了菜牌。
不多時,堂中上頭的高台上便走上來一個身著長衫的中年男人,他在台上坐定,拍了一聲驚堂木,堂中原本鼎沸的人聲頓時消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