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寒錯就錯在對謝珏太好,自以為護得住人家,到頭來還不是要被人指著鼻子罵沒心沒肝。
謝珏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江曉寒,我要回京。」
「不可能。」江曉寒毫不猶豫:「沒我的命令,你休想走出平江城。」
「你別以為我手中沒有你的把柄。」謝珏冷笑,指著他道:「江曉寒,我方才在官驛那邊聽兄弟們講了,二百條人命你眼都不眨就敢殺。」
衛深頓覺不好,再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你還非要他們晨曦微明時動手!人只有醒著才會奔走呼號,死相才會顯出慘狀,對不對。」謝珏叫囂道:「江曉寒,你可好狠的心——!」
旁邊箭步竄上來一個人影,動作比衛深還要快上幾分。謝珏後半句尾音散在風中,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被人接了個正著。
「謝小將軍喝醉了酒。」關重平靜的將謝珏的胳膊架在肩膀上,仿佛剛才將人打昏的不是他一般:「我先帶他回去。」
謝珏倒下時正撞上江曉寒的書案,書案被撞得晃了三晃,上頭的茶杯搖搖欲墜,最後還是歪著身子倒了下來,杯蓋咕嚕嚕的滾了幾圈,裡頭的涼茶傾瀉而出,順著桌沿撒了江曉寒一身。
江曉寒恍若未覺。
衛深突然發現他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江曉寒的目光越過謝珏,也擦過賀留雲,落在了外頭。
衛深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顏清。
今晚的平江府衙實在太亂了,江曉寒心想。他甚至不知道顏清是什麼時候來的,在那裡站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東西。
江曉寒看著顏清,心下忽而一片茫然。
——他究竟要做什麼來著?
他的心跳如擂鼓,耳膜隨著心跳瘋狂搏動著,一時間什麼也聽不清。
顏清仿佛是發現江曉寒看了過來,他略微垂下眼,避開江曉寒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你在忙著?」
江曉寒腦子裡空白一片,只憑本能點了點頭:「嗯。」
顏清的目光掃過賀留雲,似乎是不打算在這裡駁他的面子,於是輕聲道:「我在門口等你。」
顏清說著轉過身,腳步不停的走了出去,順著門口向右一拐,消失在了門後。
江曉寒只覺得心裡仿佛有什麼柔軟的、溫熱的東西隨著顏清這幾步被一併抽掉,心裡霎時間冰涼一片。
江影是知道顏清與他之間的關係的,不由得擔憂的看向江曉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