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身避開頭上落下的粗木橫樑,換了三種輕功步法才勉強找到一塊落腳之地。
江曉寒用袖口掩住口鼻,並不清楚自己為何會在此地,他掃視了一圈,正準備向未被火海占據的角落中挪一挪,腳下卻忽然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江曉寒低頭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隻焦黑的手。
那隻手扭曲著,碳化的黑色皮膚順著江曉寒抬腳的動作撲簌簌的往下落,露出裡頭深紅滲血的傷口。那隻手緊緊的扒在他的腳踝上,手指痙攣著陷入他的皮肉。他耳邊傳來細碎的嗚咽聲,那聲音有男有女,聽起來細小尖銳,絲絲不絕,簡直像是順著他的耳朵鑽進了他的腦子,還要在裡頭大肆攪亂幾下。
江曉寒吃痛的彎下腰,他面前的橫樑驟然斷裂摔落,砸起一大片火星。
江曉寒還未來得及躲避,就見那橫樑下壓著個身著錦緞的人影。那衣飾紋樣十分眼熟,江曉寒心頭一跳,手忙腳亂的撲上去,顧不得那橫樑燙人,生生將那重若千斤的頂梁掀翻過去。
那底下壓得是個面目悲愴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大睜著,已經被火熏得沒了神采,脖頸上一圈深深的勒痕,泛出可怖的青紫色。
「……娘?」
江曉寒伸手去摸女人的鼻息,他的聲音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青澀而喑啞。
女人的目光空洞的望著頭上的火光,身體僵硬,原本漂亮的衣衫被火燒的斑駁焦黑,狼狽非常。
江曉寒顫抖著手去摸她的臉,女人身上的溫度灼燙得不正常。
「……誰幹的。」江曉寒喃喃的道:「這是誰幹的。」
一雙金屬色的重靴停在他身邊,男人的聲音居高臨下。
「——不是你嗎?」
江曉寒茫然的抬起頭,男人身上的鎧甲銀光閃閃,在火海中折射出漂亮的橙紅色光芒。
對方的臉被烈焰的高溫扭曲,江曉寒乍一看以為見著了謝珏,可仔細看去,又覺得對方更像謝留衣。
「……師父?」
對方充耳不聞,目光落在他腳邊,淡淡道:「這不是你做的好事嗎?」
江曉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驟然發現身側的女子不知什麼時候變了模樣,變成了一具……不,是幾具燒焦的乾屍,它們手腳扭曲的纏繞在一起,脖頸竭力伸長,眼眶中空空蕩蕩,眼珠不知去了哪裡。
方才那股細碎的鬼哭聲音驟然加大,江曉寒捂住腦袋,吃力地喘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