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又開始緩緩飄下雪來,景湛抬手接了一把,冰涼的雪花融在他的掌心,瞬息間便化成了水。
是真實的,景湛想。
但身後的路消失得蹊蹺,他自然不可能是平白無故走上來的,景湛略一思索,才想起先前顏清似乎提了一嘴,這山中布了陣法。思及此,他也不敢擅動了,乾脆在原地席地而坐,等著顏清來找他。
顏清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發現身邊的小徒弟不見了,但這山上的陣法是陸楓親手所設,在九宮八卦陣內還嵌了個六合陣,其門千變萬化,一腳踏錯便不知會走到哪裡去。哪怕是走陣如入無人之境的顏清,也不得不一個門一個門的找過去。
顏清足足找了一刻鐘,才找到在雪地里玩石子兒的小白菜,他身邊還臥著一頭白鹿,就攔在懸崖和景湛之間。
景湛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老老實實的盤腿坐在原地,。見著顏清來了,頓時眼前一亮,歡欣地像是馬上要從地上跳起來。
顏清覺著好笑,伸手替他拍拍肩上的碎雪:「還不起身?」
景湛支著地努力了片刻,支支吾吾的說:「……腿麻了。」
「真氣凝滯,血脈不通才會麻。」顏清拿他沒辦法,架著他的臂彎將人帶起來:「為何不打坐?」
景湛撓撓頭,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忘了。」
那白鹿頗通人性,見顏清尋來,湊上來舔了舔他的手,顏清笑著與它道了謝,白鹿才優雅靈巧地跳了出去,幾下沒了蹤影。
「為免有誤入之人擾了清靜,山中有一段設了陣法,過了陣就算到崑崙了。」顏清彎下腰,在景湛環跳和伏兔兩個穴位輕輕一拍,又拉住了他的手:「我教你一遍,你要仔細認路。」
從六合陣出來,面前的景致便豁然一新,半山的緩坡之上亭台樓閣掩映在山林之中,景湛呆愣愣的跟在顏清身邊,繞過一大片竹林,才算真正見著了世人口中的「仙境」是何模樣。
竹林後搭著幾間精緻的木屋,窗沿雕著精細的白鶴雲紋,有一扇窗還只雕到了一半,鶴紋的翎羽還沒有細化。除此之外,再後頭還搭了三兩座竹樓,屋角檐上掛著骨牙製成的角鈴,風一吹輕靈作響。
「太慢了。」
景湛一驚,下意識順著聲音來源望去,才發現對方正坐在竹樓二層的大開的窗邊,似乎正在與自己對弈。
「師父。」顏清拱手彎腰:「陣法玄妙,教阿湛認了認路。」
陸楓這才像是來了興趣,將手中的黑子往棋簍中一丟,終於捨得給這遠道而來的師徒二人一個眼神。
他側目看向樓下,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景湛一遭,才不置可否的道:「長得還行……能從驚門所出,大抵也算心思純善了。」
景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