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寒先前自己開口認了江凌,江墨自然也隨著改口。
他說著便要將禮單交給江曉寒過目,江曉寒擺了擺手,興致缺缺:「我江府還沒有落魄到連個丫頭都養不起,告訴這幾位大人,這些功夫便省了吧。」
京中送禮自然不會直接抬著箱子上門,除了運送不便之外,若是對方不收,當眾將禮箱拒之門外也實在太丟面子。所以都會先行著自己府上的下人或管家送上禮單,若主人家將禮單受了,在將禮箱送上門;若主人家不收,便將禮單隨著拜帖返回去,神不知鬼不覺,也算全了各位大人的面子。
江墨依言將禮單挑出來,準備之後處理,又問道:「那這些拜帖?」
「都退回去吧。」江曉寒說:「就說我舟車勞頓,匆匆趕回來,家中還未來得及收拾,實在不雅,等日後再請他們來小聚。」
江墨躬身道:「是。」
在外頭大多是江影保護江曉寒,可回了京城,江墨就須得忙了。江府的管家年事已高,管管宅子裡的瑣事便罷,這些迎來送往的面子活兒,還得是江墨去辦。
這剛回來沒一會兒,江墨就腳打後腦勺地忙活了起來,幾句話的功夫就不見了人影。
謝珏從前要麼住在京中的謝府,要麼待在神衛營的駐地,甚少往江曉寒這邊來,還是頭一次見識江大人府上的體面。江府的僕從雖然不多,但各個精幹,又摸得准江曉寒的脈門,俗務處理的井井有條,謝珏一個外人,一時竟插不進手。
江曉寒那頭餵飽了江凌,才抱著小姑娘站起來,對謝珏說道:「我府中的下人大多住在外院的耳房中,只是那裡地方狹小,又略顯潮濕,你怕是住不慣。江凌的院子應離主院不遠,一會兒你去尋管家,叫他安排你在正院外頭的小廂房住下就是。」
謝珏見他抱著孩子要往外走,趕忙站起來:「那你去哪啊?」
「我?」江曉寒笑了:「我帶阿凌認認門。」
江府從江秋鴻那輩兒便是帝師,江曉寒又爭氣,不過及冠便做了左相,甚得皇上器重,所以這江府也大大小小擴了幾次,光一個花園便比得上平江府那半個宅子大小。
京城的建築不似江南那般婉轉含蓄,別添幾分華貴,江凌抱著江曉寒的脖子,眼神滿院子亂飄,一路上嘴巴就沒合上過,走到哪都是「哇」「呀」的讚嘆聲,幾乎每走兩步就要拽著江曉寒的袖子要去各個庭樓花廳中細看。
江曉寒被她吵得耳朵疼,無奈的嘆了口氣:「宅子在這又不會跑,日後有的是機會細看。」
江凌扯扯江曉寒的領口,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做什麼?」
江曉寒腳步一轉,從花園拐了出去:「帶你去見見家人。」
江家以文臣為主,祠堂修的雖不說多麼華麗,卻也簡樸堅實。祠堂設在了東院,每逢初一十五皆要灑掃供奉,江家家譜上歷代數得上的主家排位,皆供奉在其中。江府現下雖是江曉寒主事,但他收了江凌做女兒,於情於理,都免不了這一遭。
東院的正房被整個劃歸了祠堂,江曉寒走到門口,才將江凌放下,拉著她的手去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