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大人自謙了。」寧煜站起身,從主位上一步步走了下來,站在江曉寒面前:「若論計謀眼界,這世間誰能比得過江大人……哦不對,本王差點忘了。」
寧煜故弄玄虛地拉長了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輕笑道:「聽說崑崙傳人,出可安天下。本王雖未見過,但想來應與江大人不分伯仲吧。」
江影驟然抬頭看向寧煜。
他就知道,江曉寒想。他與顏清在平江府多日,崑崙的玉佩日日掛在顏清身上,總會有有心之人注意到。
只是還好,顏清已經不在平江了。天高水遠,哪怕是寧煜想找,恐怕也得費些周折。江曉寒忽然鬆了口氣,他先前的預感分毫不差,顏清只有離開他,才能離開這些骯髒齷齪的漩渦。
江曉寒攏在袍袖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平滑的指甲嵌入掌心。
「殿下可折煞我了。」江曉寒眸色微沉,可面上的笑意不減反濃:「微臣自認不敢與崑崙傳人同朝為臣。」
寧煜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若得江大人,我何苦去尋那些虛無縹緲之人。」
江曉寒只笑著看他,並不答話。
寧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人生在世,總要有點樂子才不枉活一遭。名啊利啊都是俗務,若非君臣身份有別,光憑江大人這般有情有義之人,就值得本王深交了。」
「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名利二字嗎。」江曉寒道:「微臣自然也不能例外……未來前程如何,自然要靠自己去爭,殿下說是不是?」
「那是自然。」寧煜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木盒,遞給江曉寒:「說起來,本王先前剛得了好東西,江大人今日來得巧,剛好是第一個見著的。」
寧煜的多疑與寧宗源是一根藤上結出來瓜,差不了多少。江曉寒輕飄飄的一句表忠心在他這裡屁都算不上,只有實打實握在手裡的,才能取信於他。
江曉寒接過木盒打開,才發現裡頭是一枚小巧的黑色藥丸。
「宮中的秘藥,聽說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寧煜笑道:「只是後勁兒大了些,須得旁的藥中和一下。」
江影一見那玩意便是一驚,下意識想上去攔下。江曉寒似是發覺他的意思,搶在他動作前開了口,他狀若隨意,似乎壓根沒聽出寧煜的言外之意,只是道:「殿下好意,自不敢辭……只是斗膽問殿下討杯水喝。」
「那是自然。」寧煜一揮手,身邊便有隨從端了杯清茶上來,一看便是早準備好的。
江曉寒捏著那藥丸端詳片刻,看也未看寧煜一眼,便乾脆利落地就著水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