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永銘究竟是如何發現不對的。或許是寧宗源派人去送口信時,也或許更早,但江曉寒已經無從得知了。
江曉寒只知道,謝永銘父子兩條人命,一條是還謝家欠江家的債,另一條命,便是謝永銘口中的「大禮」,是要換他庇護謝珏。
寧宗源今天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會留著謝珏,但充其量也就是在京中當個好看的花瓶擺設,日後謝家軍歸根結底是要打碎了交到寧衍手中的。
但這不行,謝家軍忠於陛下,做陛下手中的刀天經地義,可謝珏不能就這麼廢了。
江曉寒想,他得對得起謝瑤和謝永銘的那兩句不約而同的「可信」。
心念電轉間,江曉寒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得想辦法保謝珏去邊疆,保著他去大漠建功立業,保他扛起謝永銘的那杆帥旗。
江影不能入宮,只能在宮門口等著江曉寒自己走出來。他見江曉寒臉色不太好,便問道:「公子不舒服?」
江曉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扶著他的手上了車。
這宮門口並不是說話的地方,江影便也沒有再問,直到馬車行到大路上,江曉寒才敲了敲車門。
「回去吩咐江墨,叫他往恭親王府遞個帖子。」
江影道:「是。」
恭親王寧懷瑾雖封了親王,看似榮寵,但今年其實不過十七歲,與謝珏年紀相仿,還是個半大孩子,在京中甚少與朝臣相交。
江曉寒現在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隨便出一趟門都會被有心之人解讀出千百個不同的含義來,自然不敢大張旗鼓地去見寧懷瑾。於是只叫了江墨揣著名帖,謹慎著去了,直言入夜後再來相見。
寧懷瑾對這位左相大人的名聲顯然早有所耳聞,見了他的名帖也沒猶豫,便寫了回函應下了。
入夜後,一輛低調的雙輪馬車停在了恭親王府的側門。王府的老管家拎著燈籠迎上來,帶著江曉寒往院中走。
江曉寒身後的隨從懷中抱著孩子,那隨從看起來年歲不大,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略顯尖瘦的下巴。
王府的花園和擺設自然比相府要高出不少,花園中種了不少梅樹,估摸著再過一個多月,便會開花了。江凌乖巧地趴在謝珏肩膀上,一雙眼睛滿哪亂飄,見什麼都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