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身後有溫潤的聲音傳來:「殿下也許久未見同齡的孩子了,叫他們玩兒吧。」
江曉寒起身回頭,發現不知何時,寧懷瑾已經走到了花園中來。
對方穿著一身墨綠的衣裳,卻絲毫不顯得少年老態,反倒無端端添了幾分貴氣。
江曉寒與寧懷瑾曾有過幾面之緣,大多是在宮宴或秋狩中。也不曉得是否是年少開府的緣故,少年身上帶著與年歲不符的穩重,與謝珏放在一起比,簡直像是差了輩的人。
「王爺。」江曉寒道:「深夜前來,叨擾了。」
「不妨事。」寧懷瑾伸手一讓:「他們在這裡玩耍,咱們花廳說話吧。」
江曉寒欣然應允。
花廳中晾好了茶,寧懷瑾率先開口:「大人今日的來意,我想我也略知一二。只是大人或許不知,衍兒從兩年前便已經養在我身邊了,只是近日消息才放出去罷了……我誇大一句,也算對他有養育之恩,我視他為至親,不願他走那條荊棘之路。」
江曉寒一怔——寧懷瑾居然不知道寧宗源的已經屬意寧衍嗎。
「王爺許是不清楚,三殿下為人仁德有虧,已然於大統無望了。」江曉寒說:「明日陛下會親自上朝,為三殿下封王。」
這個當口封王,便是告訴天下他已無繼位可能。寧懷瑾身在皇家,自然明白這些彎彎繞,他微微皺著眉,顯出為難的神色來。
江曉寒又道:「先不提四殿下的心性如何,登基後能否善待兄弟……王爺就沒想過,陛下為何要將六殿下養在您身邊嗎。」
寧懷瑾顯然是想過的,他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我也曾想過這件事,皇兄將衍兒交給我,或許還有另一層意思……可衍兒畢竟太小,皇兄怎麼會動這個主意。」
不光寧懷瑾,江曉寒自己也想不通這個。對江曉寒來說,選寧衍是因為剩下兩個當不得皇帝,但對寧宗源卻不是,他似乎從最早就看好了寧衍,以致於為了他可以將剩下兩個兒子養廢。
寧錚和寧煜從來不在寧宗源的考慮範疇中,他們不過是寧衍登基路上的一塊磨刀石。
「陛下的心意我想不通,也沒人能想得通,為臣者自然只是聽命辦事而已。」江曉寒搖了搖頭:「我今日前來,是有事要求王爺。」
交淺言深是大忌,江曉寒不欲與寧懷瑾過多說起寧宗源之事,對方也是如此。
江曉寒的面子在京中向來好用,寧懷瑾也只是笑道:「大人直言便是。」
江曉寒身後的隨從忽然走上前來,拉下了罩在頭上的兜帽——正是謝珏。
寧懷瑾一驚。
「此事與朝政皆無關。」江曉寒認真道:「今日是我來求王爺,請您暫且收留謝珏與江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