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江曉寒自嘲地笑了笑:「你在府中,要將下人約束好。我不在的時候,連恭親王府的事情也不必理,若有什麼事,江影自會回來辦。」
這話說得蹊蹺,仿佛他這一走就不再回來似的。
江墨心中不安,試探地問:「公子要出遠門?」
「不是。」江曉寒含糊地道:「只是交代你一聲。」
江墨總覺得他還有未竟之言,但自從回了京城,江曉寒辦事他就越來越看不懂。江墨不太敢過問主子的心意,但擔憂的話說多了還顯得矯情——何況江曉寒也未必聽得進去。
往日便算了,江墨總覺得今日的江曉寒與平日有些差別。江墨還想旁敲側擊地問上一問,江曉寒已經避開他,自顧自地打著傘出去了。
外頭的雪下得越來越大,江墨輾轉反側,一宿都沒睡著。他睡在離近外院的房中,聽了一晚上外頭的動靜,直到天亮後方才發覺,江曉寒是真的沒有回來。
除了江曉寒之外,江影也不知所蹤。江墨心裡犯著嘀咕,將宅院中的下人僕役集中起來訓了話,又叫他們只在外院和二門裡頭做工。安頓好下人,江墨才親手去將內院書房上了鎖,鑰匙貼身揣了起來。
江墨再聽見江曉寒的消息,已經是下朝之後的事兒了。
大理寺卿邢朔在朝會上帶頭參了江曉寒一本,直言他為官不正,以權謀私,打壓同僚。邢朔在朝堂之上鏗鏘有力,一樁樁一件件細數出來,竟有理有據,半分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這帶頭不要緊,附議的臣子足有二十之多,江曉寒回去望去時,只覺得背後各雙眼睛如狼似鷹,一時間四面楚歌,竟無一人替他說話。
寧煜就站在離寧宗源最近的台下,他一反常態沒有出言維護,反倒一聲不吭地站在那,眼觀鼻鼻觀心,活像個坐禪的。
寧宗源當庭大怒,摔了奏摺,差點沒給自己氣出個好歹。從後頭急召太醫來忙活了一陣子,才算將寧宗源這口氣順了下來。
寧宗源身體不好,動不得氣,被御醫勸著回了後宮歇息。可滿朝文武還在這等著,寧煜身上掛著個監國的名,最後等人三請四請,才勉為其難地出來說了句話。
他畢竟拉不下臉處置江曉寒,只說就先交由御史台去查辦。讓江大人不免受些委屈,去御史台待上一陣子,若查出這些罪名是無稽之談當然皆大歡喜,也算是真相大白。
舒川早在前幾日便被江曉寒氣得臥床養病,沒法上朝,這朝上連個圓場的人都沒有。
江曉寒望著寧煜冷笑一聲,轉身跟著上庭拿人的禁軍出了大殿。
下了雪,御史台的牢獄內便更冷,裡頭別說火盆,連盞油燈都吝嗇。
江曉寒上次來重獄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轉過頭來自己也有進來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