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事體大,江影絕不敢叫顏清去見寧宗源,只能抖著手將兩枚玉牌拾起來收好,恭恭敬敬地遞迴顏清手裡,算是認輸了。
「……我帶公子去。」
御史台號稱戒備森嚴的守衛在江影和顏清這等高手的眼皮子底下等同無物,江影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公子說了,顏公子也是主子」後,毫無芥蒂地將江曉寒這段時間的情況吐了個乾淨。
江影有意無意地略過了江曉寒的現狀,只將江曉寒的部署和朝中情況說了。
御史台晚間的崗哨是一個時辰一換,換崗中間有大約半盞茶不到的空閒。這半盞茶看似時間緊急,但對顏清而言,已經足夠了。
御史台與普通的刑獄不同,進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為了防止有人以錢權賄賂守衛用以傳遞消息,所以進了內獄後,裡頭便再沒什麼人了。
江曉寒被關押在重獄盡頭的最後一間,那間牢房今年也不知合了什麼命數,先折了兩個有名有姓的將軍,又關進去一位左相。
江影帶著顏清進到重獄,在約摸著還有半條走廊的地方停下腳步。
「公子,您自己進去吧。」江影說:「盡頭那間就是……外頭的門沒上鎖,我在外頭替您看著點。」
江影說完,便自顧自地隱入了一旁的黑暗中。他腳步飛快,幾乎是像逃似的溜了。影衛藏匿的本事是一等一的,一時間連顏清都很難找得到他在哪。
顏清本來還在奇怪那句牢門沒有鎖,可直到走到門口才明白,那道冰冷的鐵門哪是沒有鎖,是壓根不用鎖。
兩條足有四指粗的穿骨鏈從牆壁延伸下來,穿過江曉寒的兩側肩骨,幾乎是將他拴在了牆上。
范榮似乎是要故意磋磨他,穿骨鏈留出的富裕不多,江曉寒沒法躺下,只能半闔著眼睛靠坐在木板搭成的矮榻上。他身上淺色的單衣血跡斑斑,鎖鏈深深地陷入皮肉中,不知已經穿了幾天了。鬢髮略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落下來,正巧遮住了江曉寒的半邊眉眼。
顏清勉力維持的冷靜幾乎在瞬間崩盤,他抖著手推開鐵門,腳步踉蹌地撲到了榻前。江曉寒不知是睡著了還是乾脆昏了過去,顏清這麼大的動靜都未將他吵醒,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一副不安穩的模樣。
顏清伸手握了一下那鎖鏈,只覺得觸手冰涼,比赤霄劍的劍身還要寒上三分。
江曉寒覺得自己可能是疼出了幻覺,毒發之後的影響還在,他渾身上下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朦朧間似乎見著外頭走進個人影,光憑身量來看,像是他的阿清。
他不免在心中嘲笑自己軟弱,不過是疼一疼罷了,怎麼還非得累著人來夢裡哄他。只是夢裡的阿清倒比真切的更內向些,在他面前杵了半天也沒個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