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說歸說,心中卻有自己的盤算。他回到江府時,江墨正在門口等他。對方眼下一圈烏黑,靠坐在門房外頭打著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明顯一宿沒睡。
顏清進門的聲響驚動了江墨,他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抹了一把臉,硬生生從凍僵的臉上坳出一個笑來。
那笑容齜牙咧嘴,看起來猙獰得不行。顏清在旁邊看著,只覺得下一秒對方臉上便要撲簌簌地往下掉冰碴子。
顏清於心不忍,大發慈悲地停下腳步,先開口給了他一個台階下:「……等我?」
「啊……」江墨用力搓了搓臉,才勉強使表情正常了些:「公子怎樣了?」
合著連江墨也不知道——不過也是,若他清楚江曉寒的現狀,怕也不敢這麼輕易將江影供出來。
「湊合。」顏清隨口一提,便問道:「江凌在寧宗源那?」
「啊……是。」江墨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二小姐是在那呢。」
「曉寒與我說,我若是想見寧懷瑾,便叫你去打點就行。」顏清說:「那就麻煩替我去給那位王爺送個信兒,就說在下想見他一面……記得替我叫上阿湛。」
寧懷瑾暫且算是個閒散王爺,平日裡不必上朝,在家裡賞賞梅花喝喝茶,順帶養養孩子,平日裡王府少有人來,除了江曉寒入夜來過幾次之外,也再無旁人。今天不知太陽打哪邊出來,青天白日的便來了拜帖。
只是寧懷瑾很納悶,他長得是多麼慈眉善目嗎,怎麼一個兩個都叫他幫忙養孩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下手坐著的清秀青年,對方的肩背很直,執茶盞的手穩穩噹噹,怎麼看都是一副教養良好的樣子。
寧懷瑾年歲不大,已經算是皇室中的佼佼者,與顏清同屋而坐,對方的氣質卻絲毫不落下風。
這其實很奇怪,人本身的氣質和教養是由性格、環境和眼界決定的,旁人哪怕再有權有勢,也絕不會比皇家教出來的人中龍鳳更強。
聽說是江曉寒那位神秘的心上人,寧懷瑾想。怪不得如此與眾不同。
他忽然來了興趣:「先生來找本王,是有什麼事嗎?」
顏清放下茶盞,不卑不亢道:「在下此來,是想請王爺幫忙,引我見見陛下。」
對於顏清而言,寧懷瑾恭親王的身份似乎不過是一個頭銜,與什麼左相將軍一樣,不過只是人身份的一樣附庸。他對身份階級並不敏感,說起話來也顯得直來直去的。
好在寧懷瑾並不是計較這個的人。他不知有多少年沒聽見用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不由得楞了一下,才笑道:「先生,我皇兄可不是誰都能見的。」
「王爺只需要告訴陛下,在下是崑崙的人。」顏清側頭看向寧懷瑾,語氣淡淡的:「陛下想必會見我的。」
顏清確實可以拿著影衛的玉牌進宮,但若是如此,他便早在最初便落了下風。日後再談什麼都是劣勢,只能任由寧宗源牽著鼻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