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之勞,何足言謝。」寧懷瑾笑道:「我雖與先生不相熟,但也很羨慕江大人。」
他本是隨口客氣一句,誰知顏清卻不知為何較真起來,站定問道:「羨慕什麼?」
「我了解皇兄為人,此次若不是有先生在,江大人想必不會像今日這般全身而退,甚至保住江謝兩府榮光。」寧懷瑾道:「有先生這樣的知心人,難道不令人艷羨嗎。」
「我沒有幫過他什麼。」顏清淡淡道:「人生的一切陰差陽錯都是因果周轉,江曉寒自己種下的因,我只是幫他補全了這個果。」
若不是當初在平江城時,江大人自己親手剝下了身上那層賴以生存的假面將整顆心剖給他看,今日他也不會站在這皇城金碧輝煌的廊檐下。
從洛隨風到謝永銘皆是如此,江曉寒或許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是他先施恩與人,才反過來被這群人簇擁著從那搖搖欲墜的高台一步步走了下來,最終安穩地落在了實處。
顏清正想著,馬車卻忽而被人攔停了。
顏清匆匆回神,只見江影一身墨色勁裝,氣息略有些急促,眉梢掛了薄薄一層霜,看起來是一路追過來的。
江影本想問江曉寒,若是要走,為何不提前吩咐他。誰知還沒來得及張嘴,反倒沒顏清先問了個正著。
「江影?」顏清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麼還在這?」
他這一句給江影也問蒙了,茫然道:「不然屬下應該在哪?」
「莊家不在京中過年,昨夜宮宴結束後便已經離京了。」顏清說:「你不知道嗎?」
江影頓時啞口無言。莊易如何他自然是知道,甚至在出京前,莊易還曾來清思殿找過他。但無論如何,江曉寒才是他的主子,莊易在哪跟他毫無關係。
從方才便進馬車內喝藥的江曉寒終於聽不下去,撩開車簾,語重心長地試圖點醒這個棒槌:「莊易不是說了,他還缺一個會武的隨從嗎?」
「……是。」江影已然聽懂了江曉寒在說什麼:「但是——」
「但是什麼?」江曉寒一挑眉:「不敢去?」
江影確實不敢去。
其實早在冬月十六那一晚,江曉寒便已經跟他說過,帝王已死,影衛便不必再受身份拘束,日後他若是想有自己的闖蕩,也盡可放手去辦。
只是他從記事起便只知道殺人辦事,整個人活成了一把鋒利的刀,每日蒙著眼睛不管前路如何,只管聽吩咐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