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清不像他一般願意使壞,善解人意地先開口問道:「洛莊主,有什麼事嗎?」
洛隨風冷著臉,聞言皺了皺眉,一臉跟自己較勁的德行。
江曉寒眼尖,發覺他原本帶在頸上的那片蛇鱗不知去了哪裡,左手握劍的腕子上有什麼黑影一閃而過。他眯了眯眼,才發現那是條小指粗細的小黑蛇,叼著尾巴環在他手上。
江曉寒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收回目光,等著洛隨風講話。
他閉著嘴在寒風瑟瑟中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那小黑蛇似乎是等得不耐煩,露出一嘴細細的尖牙,一口咬在了洛隨風的指節上。
洛隨風咬了咬牙,艱難地從齒縫裡擠出倆字:「……多謝。」
能把道謝說得像尋仇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一個。
「哦?」江曉寒故作疑惑道:「謝什麼?」
他這一句反問明顯不在洛隨風的想像中,這位不善言辭的洛莊主似乎只準備了那麼兩個字,登時瞪大了眼睛,多一句話也沒有了。
他腕子上的小蛇似乎礙於天性,環在他手腕上不過片刻便睡了過去,尾巴也咬不住,整條蛇順著他手背往下滑。洛隨風匆匆接了一把,動作間沒了平素一貫的戾氣,輕緩地將小蛇托到手背上,那小蛇似乎被動靜吵醒,擺了擺尾巴順著他的袖口遊了進去,不見了蹤影。
江曉寒見他如此,也無意再借著逗他,沖他拱了拱手,正色道:「好了,我收下這聲謝。」
洛隨風頓時如蒙大赦轉頭便走,幾個起落間便沒了影子,正如他不告而來時一樣利索。
顏清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阿清。」江曉寒早習慣了洛隨風的為人處世,面不改色地接著剝豆子:「你看見了吧?」
顏清知道他說的是那條蛇,點了點頭:「嗯。」
「你說……」江曉寒沉吟片刻,擱下手裡的東西,饒有興趣地問道:「這世間真有奇事嗎?」
顏清替他拿了張乾淨的布巾擦手,聞言意味深長地道:「誰知道呢。」
馬車緩緩開始重新行進起來,車輪壓過一塊石子,車身震了震,差點將江曉寒正煮著的茶掀了下去。
「這大千世界果然奇妙。」江曉寒意有所指:「人果然還是得存著念想,說不準那一日,那些念的、盼的、想要的,便都回來了呢。」
顏清笑而不答,只是隨口道:「離京之前,寧懷瑾曾問我,就這麼不管不顧地將你帶走,是不是過於不尊重你自己的意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