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帶著謝永銘的私印,心口放著程沅的鬢髮。責任和情意一併被妥善安放在他的輕甲之中,壓在了他肩頭的兩端。
「寫什麼,不寫。」少年將軍笑了笑,故作輕鬆道:「矯情勁兒,等著招人惦記呢?等以後他娶妻生子,自然會來張帖子叫我喝酒。」
他說完,像是生怕關重再接著問他,便匆匆拉了一把韁繩:「走吧,該回去了。」
回營路上,正巧碰到了一群回飛的大雁,關重本想搭弓射兩隻改善一下伙食,卻被謝珏攔住了。
「大雁回飛是好意頭,你又不缺這口肉吃。」謝珏說:「算了吧。」
那群大雁得了謝將軍一句話倖免於難,不知是不是巧合,飛過謝珏頭頂時還叫了兩聲。
謝珏彎了彎眼睛,還心情頗好地沖那群大雁揮了揮手。
從疏勒河回營帳,跑馬也就一個時辰不到的功夫,謝珏回營時,正趕上飯點,伙頭房裡炊煙裊裊,在門口都能聞見那股羊肉湯的味兒。
可惜還不等謝將軍去伙頭房查看一下,他就被人攔住了。
「將軍。」年歲尚輕的值守兵呼哧帶喘地跑過來:「您回來了?」
謝珏在門口下馬,隨手將韁繩扔給門口站崗的兵,隨口問道:「什麼事兒啊?」
「有人從京中來,說要見您。」那值守兵有些為難:「但咱們沒見過這人,也不是向來傳旨送信的兄弟,於是想來問問您的意思。」
謝珏聞言皺了皺眉:「人在哪呢?」
「在東營口。」值守兵說著連忙將他往那邊引。
西營口靠近邊疆,謝珏他們大多從這裡進出,東營口更靠近邊城方向,算算要是京中的人,從那來倒也沒錯。
「怎麼什麼人都給我往軍營帶!」謝珏一邊往東營口走,一邊一巴掌拍上對方後腦:「萬一是鉤子呢,讓他在驛站等著不行嗎。」
「冤枉啊將軍。」值守兵年齡不大,縮了縮脖子:「他是自己找來的,手裡拿著左相大人的名帖,咱們驗過了,確實是京中的物件來著。」
「江曉寒?」謝珏沒好氣地道:「他不是去崑崙養傷了嗎,養著養著沒個安靜,又往這送什麼么蛾子。上次他往這送干菇蟲草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他就是在那跟我顯擺他現在日子過得有多清閒。我跟你說,他——」
謝珏喋喋不休的抱怨戛然而止,他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身影,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東營門口站了個身披斗篷的少年,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邊臉,只露出了略顯尖瘦的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