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易承認,他問出這句話時,確實有那麼點占有欲作祟,但也沒有非要如何,不過一句閒聊出的戲言罷了。誰知道江影那塊木頭拿這件事無比在意,一本正經跟跟他掰扯了半天「江曉寒才是他的主子」,氣得莊易當時就扔下他氣沖沖地走了。
江影一向都是將脾氣埋在心裡,從來都是主子說什麼都好,見他生氣也不知道過來服個軟哄兩句,只會悶聲不響地等他吩咐。
江曉寒說得對,人果然都是貪心的,沒有的時候就想有,有一了還想要二,莊易泄氣地想。
本來只是想,能讓江影願意鬆口跟他走,他就已經覺得心滿意足了。可惜日日朝夕相對下來,難免想要得再多一點。
「我明明也不想吵架。」莊易嘟囔著,他被心頭那點煩悶思緒鬧得坐不下來,一會兒摸摸茶盞,一會兒又去扒拉水晶碟中的蜜桔。
莊易心煩意亂地剝了三四個桔子,把果皮往碳爐上一丟,弄了一手的粘膩的汁水。
莊小公子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地方,把破了皮的桔肉狠狠往地上一丟:「什麼玩意兒,弄得麻煩死了!」
可憐的桔子無緣無故成了替罪羊,可憐巴巴地在地上滾了兩圈,滾了一身的土,灰撲撲的看不出來模樣了。
莊易用布巾擦了擦手,卻總覺得粘膩得不舒服,百般不情願地掀開毯子,準備出去洗個手。
還不等他下榻,旁邊突兀地伸過來一雙手,擰乾的溫熱布巾覆在他手上,溫度正好。
「外面天冷。」江影垂著眼半跪在他腳邊的絨毯上:「少爺別出門。」
莊易壓根沒聽見他什麼時候進的門,被他嚇了一跳:「你……你走路不出聲的?」
「我走路一直都是如此。」江影低聲道:「少爺沒有武功,聽不見是正常的。」
江影說著,細緻地將他手上的汁水一點點擦乾淨。他原先執劍的手也開始習慣做這種日常瑣事,雖然依舊不如旁人熟練,但也做得有模有樣。
「我……」莊易張了張口,他今天自己胡思亂想了一整天,現在重新見了江影,有心服軟,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你……」
「聽你的丫鬟說,少爺還在生氣?」江影問。
「對……沒有。」莊易下意識否認道:「我生什麼氣?」
江影將布巾收好,抬頭看向莊易:「那就是想吃桔子了?」
「對,沒錯。」莊易梗著脖子嘴硬:「但這東西太難剝了,所以我生氣。」
江影知道他口是心非,也不拆穿,只伸手從盤子裡摸出一隻桔子,默不作聲地低頭剝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