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壇屠蘇酒放在溫酒的瓷壇中,被一併端了上來。
屠蘇酒辟穢解毒,年年當飲。顏清取了兩個小小的酒盅,給兩個小的一人倒了一杯。
景湛和江凌年歲還小,守到這個時辰有些頂不住,晃晃悠悠地眼皮打架,盯著桌上的菜直眨眼。江曉寒見狀,拾起筷子來隨意在桌上夾了一口,便放兩個小的提前開席了。
亥時末時,江影帶著江府的上下諸人進來拜年,江曉寒有心給顏清立威風,將今年的年關禮交給了他發,發完後還又添了三成,說是替顏清給的添禮。
江府諸人自是感恩戴德,連聲道謝。
越臨近子時,京中的煙花便放得越加多彩,爭奇鬥豔地好不厲害,只將漆黑的夜色抹得亮如白晝。
江府自然也有煙花,早先便放在院子角了,只等著子時一過便放。不多時,被江凌遺忘的冰燈也被江墨送進了內院,江凌和景湛頓時走了困勁,眼巴巴地,一會兒盯著天上的煙花瞧,一會兒去瞄院子裡的冰燈。
剩下的一炷香似乎過得格外長,江凌抓心撓肝地等了半天,才等到外頭唱更的梆子聲。
江凌和景湛瞬間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在江曉寒和顏清面前站得規規矩矩。
「師父,義父過年好。」
「父親爹爹過年好!」
「好。」江曉寒笑眯眯地答應道,他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摸出倆沉甸甸的荷包,一人一個塞進了衣襟里。
「壓歲錢。」江曉寒說:「拿著。」
江凌偷偷瞥了一眼,發現那小荷包里滿滿當當裝了一把純金的小福袋,一個個如黃豆大小,塞得鼓鼓囊囊。
「好。」顏清也應了聲,他將方才倒好的屠蘇酒一人一杯分給兩個小的,珍而重之地說:「除祟驅邪,新年安康。」
屠蘇酒辛辣澀口,有一股濃重的藥味兒。景湛平日裡嘗藥嘗得多了,喝完了也是面色如常,小江凌可不行,苦著臉咽下了酒,就抓著景湛滿哪兒找點心吃。
江曉寒看得好笑,笑眯眯地撈起剩下那大半壇屠蘇酒,給顏清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阿清要與我說什麼?」江曉寒舉著杯,正好是一個將碰未碰的距離。
顏清接過那杯酒,自己伸手過去,與江曉寒輕輕一碰杯。
「平安順遂,心想事成。」顏清說。
江曉寒目光一動,與他同飲了這杯酒。
直到這杯酒飲罷,顏清放下酒杯,含笑問道:「那你呢。」
江曉寒也笑了,他一向不將自己的願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願望,但現在顏清問了,他還真的有一句話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