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夕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抬起頭,一五一十地告訴男孩,本來看見游泳池想進來游泳,但不會脫這件衣服。
男孩聽著,臉突然拉了下來:「你自己來游泳?」
知道俞夕想自己游泳,就跟剛剛看見人抱著大藥箱一樣,讓他莫名很生氣。
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現在的語氣有多嚴厲。
「沒有大人在場,小孩子不能獨自游泳,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嗎?」小孩子在沒有監護的狀態下下水是很危險的。
「你會淹死的。」說完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句。
俞夕這下才反應過來,他現在不是人魚了。游泳對他來說,已經不像呼吸一樣自然了。
「對哦,我忘記了……」他喃喃著低下頭,心虛地把雙手背到身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
雖然他還不熟悉陸地,但也知道安全問題不是開玩笑的。
他又聽見男孩說:「如果被老師知道誰擅自到泳池玩水,會在全班點名批評。」
「他一整個學期都別想上游泳課了。」
最後那句男孩只是隨口一說,畢竟他還沒上一年級,沒有正式開游泳課。
可俞夕聽了這話,代入了半年不能游泳的慘劇,立刻就委屈得紅了眼。
半年不能游泳……這對人魚來說太殘忍了。就算他現在是人,也不能這麼長時間不下水啊。
人類的世界真的好嚴格。他越想越傷心,鼻子一酸,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這回輪到男孩愣住。
眼前的小鯊魚腦袋低低的,眼睛紅紅的,像剛被欺負過一樣。
剛剛凶他他都沒哭,這會兒好好講道理反倒要哭了。
他也不是沒看別的小朋友哭過。別人一哭他很煩,只就想把人趕走,眼不見心不煩。
但看著小鯊魚的眼淚就要掉下來,他竟然有點慌。
「你哭什麼?」
「你不准哭,我又沒說要告訴老師。」
他沒有安慰過哭鼻子的小朋友,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辦,只能像平時一樣發號命令。
他在班上是班長,都是這麼跟別人說話的。
俞夕聽見他不告訴老師,吸了吸鼻子,把酸意忍了下去,抬起頭看他。
男孩見他不哭了,鬆了一口氣:「別哭了,我們做個交換。」
俞夕揉了揉眼睛:「什麼交換?」
雖然眼淚已經止住了,但鼻音還是暴露了他的委屈。
下意識地,男孩說話的語氣竟然輕了不少,好像怕自己再嚴肅下去這小鯊魚又該哭了:「我不告訴別人你要自己游泳,你也不能告訴別人我今天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