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顧北陸要說什麼,可等了一會兒,對方並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他。
八月的暑氣達到了頂峰,今天是陰天,又悶又熱,在陽台站了一會兒就渾身黏糊糊的。俞夕感覺手腕上覆蓋的溫度也越來越高,皮膚與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變得汗涔涔。但那隻小麥色的大手越握越緊,並沒有一絲要放開的意思。
俞夕不明所以地看著比他高半個頭的顧北陸,從深不見底的眼瞳里看見了自己。
兩人面對面,因為距離近,盛著酸奶的勺子就到了顧北陸嘴邊。
俞夕的視線落到了他們的手上。他拿著酸奶小勺子,顧北陸的大手將他的手腕完全地握住,就像被手銬箍住的一樣。
乳白色的酸奶裡帶著紅色的草莓果肉,看上去濃郁誘人,他蒯的這一勺特別滿,都快沿著勺邊滴下來了。
「Derek,你……是想吃酸奶嗎?」他不確定地問。
顧北陸平時不怎麼愛喝酸奶,更不會搶他的酸奶喝。
但這一次出乎他意料。
話音未落,顧北陸就猛地一口咬住了他的勺子。
對,是用牙咬的。
像一頭猛獸撲食。
俞夕愣住,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
吃口酸奶而已,需要這麼如狼似虎嗎?
他想把勺子往外拉,沒拉動。
顧北陸就是不肯鬆口,而且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盯得有些肢體僵硬。
這安靜的氣氛好像怪異起來,周圍的氣溫更高了。
「Derek……」他喊顧北陸的名字,想讓人不要咬了。
可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連說話都沒什麼底氣。天天叫的名字,此刻竟被喊出了不同於往常的調子。
顧北陸面不改色,但暗色的瞳孔瞬間擴大,牙間越咬越緊。
最後他不僅把酸奶吞了,還把勺子都吮吸乾淨,才肯鬆開嘴和手。
俞夕的手腕得以重新暴露在空氣中,但一圈紅印子尤其扎眼,一看就知道剛被粗暴地對待過。
顧北陸垂眼見這紅印,心突然軟了下來,問他疼不疼,要給他揉。俞夕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顧北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俞夕抿了抿嘴,說:「太熱了。」
顧北陸嗯了一聲,把手插回兜里。
俞夕低頭用勺子重新攪拌起杯里酸奶,卻遲遲不吃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