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夕碰了碰顧北陸的胳膊,小聲問:「Derek……你能走嗎?」
顧北陸目光落到俞夕臉上,乾咳了一聲說:「走吧。」
俞夕一臉緊張,看見他從座位上站起時,終於鬆了口氣。
他可不想別人發現顧北陸的不正常。
商場大門口,其他人打車回家後,俞夕和顧北陸肩並肩站在馬路旁。
俞夕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還早,這個點回去的話,顧北陸肯定又要伏案看書了。
「Derek,這裡後邊就是海,我們去散散步吧。」
顧北陸雙手插在兜里,點了點頭:「好,時間還早,走走吧。」
從電影院出來,他就沒說過話。
俞夕看出他有心事,掐了掐他的手臂:「Derek,你不用害羞,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可以相信我。」
顧北陸轉頭看著他,沒說話。
俞夕繼續說:「真的,你就是壓力太大了,我帶你去減減壓。」
顧北陸眉毛一挑:「怎麼減?」
「到了你就知道,其實大海真的有療愈作用,可減壓了。」俞夕認認真真地跟他科普著,「真的,這是有科學根據的,海水中的很多礦物質對治療各種疾病都有幫助。有一本專業的書籍就叫《海洋療法》。」
俞夕每次說起有關海洋的故事,顧北陸都能從他眼中看見興奮的光。
他腦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出現了海洋館裡的美人魚。美得不像人類。
那是他第一次相信,世界上如果有美人魚的存在,那肯定就是俞夕這樣。
商場後邊的海灘有些偏僻,晚上基本沒有觀光客。俞夕把鞋子脫了,踩在軟綿綿的沙子上,很是舒服。
「Derek,這裡很乾淨的,可以脫鞋。」他抬頭看著顧北陸,「沙灘和海水都很純淨,你試一試。」
月光下的俞夕裹上了一層白色的柔光,眼睛更亮了。
顧北陸猶豫著,但俞夕似乎早已經打定主意,蹲著就去給他解鞋帶。
顧北陸一時間僵在原地,也忘了去阻止,直到俞夕把他的鞋帶全都鬆了綁。
「夕夕,我自己來。」
半分鐘後,俞夕滿意地看著顧北陸終於赤著腳踩在了沙灘上。
「怎麼樣?是不是很舒服?」
沙灘還存留著陽光的溫暖,一腳陷進去,顧北陸感受著腳底的溫度。他很驚訝,他竟然一點兒都不排斥。
這是他第一次赤腳。
他曾經想都沒想過他會做這種事,但在認識了俞夕十年之後,他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習慣俞夕的所有習慣。就像俞夕對他的習慣全盤接受,並且每一種都會乖乖地跟著一起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