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曲悅看著花,「它會死的,不管是種在土裡,還是摘下來,它都會死。」
她的回答在虞醫生意料之中,虞醫生說,「會死的東西你都不喜歡?」
曲悅愣了愣,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角度,她說,「它們不會陪伴我太久,我不想花心思精力去喜歡,最後再看著它們死去、離開我,我不想接受。」
花挺香的,也挺漂亮,漂亮又香的東西沒有那個女人不會去喜歡,曲悅也多看了兩眼,但也就只是看看。
虞醫生在鍵盤上打字,說,「你這是悲觀思維,是微笑抑鬱症一個很典型的心理狀態。」
曲悅看向虞醫生,有些訝異。
「怎麼了。」虞醫生說。
「這…就是微笑抑鬱症的心理狀態?」
「對,微笑抑鬱症是一個很…不容易讓人發現的抑鬱症,」虞醫生說,「患者表面很高興,總是笑嘻嘻,其實內心早就已經被腐蝕,用一個詞形容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當然,不怎麼貼切,意思就是這麼意思。」
曲悅明白,她清楚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個形容詞非常的貼切。
「那是不是說明,我有這個心理狀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病?」曲悅問。
「那不會,」虞醫生胳膊撐著桌面,「抑鬱症不是感冒,能一次就患上,這是一個過程,慢慢積累,內心承受不住時就病了。」
「哦…」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的這種心態?」
曲悅想想,「要是說心態的話,很小就有了,從…媽媽去世後吧,不過那些都不嚴重,頂多是自己不想去接觸。」
虞醫生點頭,「這就是我們今天要聊的內容,來,跟上次一樣,你去沙發上躺好。」
曲悅站起身,脫掉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走到沙發上坐好。
「還是跟上次一樣,藍莓果香?」
「嗯。」曲悅躺下,這沙發柔軟度剛剛好,蠻舒服的。
藍莓果香很快瀰漫在辦公室,虞醫生拉上窗簾,光線暗了下去,看不見的時候嗅覺就會特別敏感,曲悅發現這次的香味好像跟上次不太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聞不太出來,她在這方面不是專業的。
「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虞醫生的手指輕輕按著她的太陽穴。
曲悅閉上眼睛,「快天亮才睡著,大概兩個多小時。」
「好,放輕鬆,我們今天聊一聊,你是從什麼時候心理狀態變差的。」
「什麼樣算變差?」曲悅問。
「比如你生活發生了你難以接受的事情,且你無法改變,心態發生了不好的變化,很明顯感覺自己很難再感受到快樂了,開始牴觸自己的笑。」
「哦,」曲悅回想,「如果這麼說的話,是從高三開始的……」
新雲市的夏天很漫長,高三從八月中旬開學到九月初這半個月以來,每一天都是高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