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他再不想看伊凝一眼,起身離開。
裴晉洲在走廊上等他。紀西知行到他身前,勉強笑了笑:「晉洲哥,你累嗎?如果不累的話,我們就直接去機場,坐飛機回國吧。」
他有意避開了目光,就怕裴晉洲會問他伊凝走不走。可裴晉洲什麼也沒有問:「好,我通知司機。」
他真什麼也不說,紀西知卻又覺得不自在了。他挑開了話題:「晉洲哥,你不問伊凝跟不跟我們回國嗎?」
裴晉洲便真問了:「伊凝跟我們回國嗎?」
紀西知被噎住。他搖了搖頭,也不知是在和裴晉洲解釋,還是在勸慰自己:「羅姨病危,要立刻轉院做手術。我把她女兒帶走,她在這邊就沒人照顧了。所以……我不帶伊凝走了。但是我不會放過她的。我們現在找到她了,走法律流程就容易了,回國我就去起訴她侵犯紀錄傳媒名譽,國內不行的話我來M國告她,總之要讓她付出代價……」
裴晉洲抬手摸了摸他的發,溫聲道:「好。」
他的神態平和,仿佛這件事不值一提。紀西知咬了咬唇,不再說話。
兩人一路沉默行到停車場。裴晉洲訂好酒店就讓司機回去了,這會司機還沒趕來。深夜的醫院很安靜,紀西知忽然拉住了裴晉洲的衣袖:「晉洲哥,你不怪我嗎?你辛辛苦苦幫我找到了伊凝的下落,又拋下公司的事陪我來M國。我卻臨時改變主意,害你白跑一趟……」
裴晉洲便與他十指交握:「我不怪你。你想來找伊凝,那我幫你找,陪著你來,就這麼簡單。結果怎樣,不重要。」
他的聲音輕柔:「如果你想問我的看法,那我可以答覆你,易地而處,我不會做出你的選擇。但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絕對的正確與錯誤,我更希望看到無論何時,你都能遵從你的本心。你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因為你是紀西知啊。」
紀西知怔愣看他。裴晉洲又一次預判了他的心思,紀西知忽然覺得,晉洲哥什麼都清楚,他什麼都能和晉洲哥說。這段時間,深藏於心底的愧疚與自責忽然翻湧上來,紀西知喃喃道:「可是,我對不起哥哥嫂嫂和紀錄傳媒……」
